作战中心里,巨幅电子墙闪着冷光,映出秦川半边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还穿着那身西装,领带松了一指宽,袖口上淡蓝色的标记随着屏幕反光,偶尔闪一下。
三小时前,恒温箱进了电梯,药剂安全出库。现在,墙上画面切换——一段从加密信道传回的影像。边境某处地下,灯光昏黄,人影幢幢,却安静得吓人。镜头藏在通风管里,看不清人脸。
拍卖厅中央,一排玻璃柜依次亮起。第一件东西被推上来:一把老古董火枪,枪身上刻着家徽,保险早没了。
“周先生,”拍卖师上台,声音平得跟直线一样,“这批货的价,够买下半拉贫民窟。”
他没报底价,只是抬手示意。旁边助手翻开一本厚厚的皮质账本,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镜头猛地推近,切换成红外模式。原本空白的账页上,一行行字迹像幽灵一样浮出来,最后停在总额栏——三亿。加粗,血红,触目惊心。
边角备注在特定光线下显现:【来源:铁血盟东岭矿区|编号:TLM-DL-X9】。
秦川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一下,几乎没出声。
他认得这个矿。X9是深层富矿,出的玄铁含有特殊共振金属,是驱动高级装备核心的硬货。一个月前,这矿还在公会名下。后来数据突然断了,上报原因是“地质塌陷”。没人追查,也没人敢查。
现在,它出现在黑市,变成了流水。
二楼,左边第三个VIP包间,窗帘半拉着,里头的人影一动不动。只有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戴着黑手套,中指套着个银环,纹路像条盘绕的蛇。
秦川认得这只手。
周明坤根本没跑。他摇身一变,成了卖主。
影像继续。拍卖师翻页,第二件东西抬了上来——一套神经感应护甲,肩膀位置有一块明显的烧灼痕迹,编号被刮花了,但边角还残留着铁血盟的老识别码:HMA-7K。
竞价开始。出价的都用代号,声音经过变调处理。价格不紧不慢地往上跳,但每一笔都真实到账。境外结算系统同步运转,钱经过几道弯,最终流进南太平洋某个摸不着边的账户。
秦川没动。
他知道现在追踪没用。信号至少拐了五道弯,物理位置根本锁不定。现在能做的,只有看。
但他一点也不急。
账本又翻过一页,列出清单:能量剑七把、战术目镜十二副、微型无人机组三套,全都标着【战备级拆解件】。来源栏统一写着:【回收自废弃战场】。
放屁。
这些都是上个月“清网”行动里失踪的物资。当时的报告说运输车掉河里了,打捞无果。现在它们整整齐齐码在展台上,连序列号都没抹干净。
秦川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确认。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电子墙右侧分出一小块,显示着追踪后台。一个红色信号点在地图上慢吞吞移动,位置在滇缅边境西侧,离国境线不到十公里。速度稳定,没停。
这不是车辆,是个固定信号源。
说明拍卖还在进行,发射点还没撤。地方可能是废弃雷达站、地下矿洞,或者老掉牙的军事掩体——这类地方供电不稳,信号容易露马脚。
秦川调出通讯面板,输入指令:TS-09-7R。
系统提示弹出:【监听模式已激活|被动采集启动|定位精度取决于信号强度|预计收敛时间:4小时12分】。
他按下确认。
不能强攻。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周明坤背后有人。真正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接收这批赃物的境外资本网。他们想用这些装备武装新势力,搅乱虚拟经济的盘子。
而这,恰恰是破局的机会。
他们需要渠道,需要买家,需要把货变成钱,让信用点回流。
只要有交易,返现系统就能标记异常的资金流动模式。
秦川退回主界面,把当前影像打上【一级监控】标签,设定每十五秒自动抓拍一次账本画面,和已知失窃资源编号比对。一旦对上,立刻报警。
他坐下了。
窗外雷声轰鸣,雨更大了。
影像里,拍卖进入第三轮。这次卖的是虚拟资产包——一组加密权限密钥,号称能接入十二家大公会联合数据库的底层接口。起拍价,八千万。
周明坤戴着银环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确认出售的暗号。
拍卖师点头,宣布开拍。
秦川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竞价数字。他心里门儿清: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买的是啥。那些密钥早就被苏离埋了反向追踪程序,只要接入任意终端,使用者的位置立刻就会暴露。
但现在还不能动。
他必须让交易继续。让周明坤把赃物全卖出去,让他背后的金主一个个浮出水面。
他调出另一个屏幕,看着资金流向模拟图。如果这三亿信用点全部成交,钱会分七条路走,最后汇进三个境外清算中心。其中两个,跟赵天佑的案子有关,早就被标为高危账户。
这说明,老对手的残党,正在死灰复燃。
秦川手指划过屏幕,把这三个账户塞进长期监控名单,设好阈值警报:单日进出超过五千万,自动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