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冲进去调参数,电击板准备就绪。陈默被挡在外头,只看见里头人影乱晃,灯光频闪。他后背重重靠上墙,闭上眼。耳边嗡嗡的全是旧声音——媳妇在电话里说“你打完这仗就回家吧”,孩子出生那天他不在,最后一次视频,她还笑着哄他“药挺管用的”。
管用个屁。
这病耗了四年,钱烧了两轮,专家换了三茬,最后还是走到这步。但现在不一样了。秦川砸下去的不止三亿,是把整个虚拟经济体系的杠杆硬生生撬进了现实医疗链。返现系统不是许愿池,但它真能买时间——而时间,就是命。
监护仪警报停了,心跳曲线重新爬起一丝微弱的波动。
医疗官走出来,冲陈默点了下头:“能走了。”
他走进去,亲手把媳妇从病床挪到担架上。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玻璃。她脸白得透明,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他给她掖好被角,戴稳氧气面罩,然后站到担架侧前方,右手按在腰后的武器匣上。
医疗机舱门关闭前,秦川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机:“激光弩满充能,沿途有任何不对劲,直接清场。”
陈默抬手,接过副驾递来的家伙。漆黑合金机身,能量槽显示100%,保险已解。他快速过了一遍,贴臂收起,随即站定,目视前方。
“这次,”他嗓子发哑,“换我守着你。”
舱门闭合,引擎轰鸣推背,机身倾斜爬升。城市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灯海。
秦川还站在指挥中心,盯着飞行器的实时轨迹。医疗舱内画面同步传输,他看到陈默始终站着,背挺得笔直,眼睛没离开过担架半分。
突然,终端一闪。
红色警告框弹了出来:
【信任值波动预警】
【当前值:39%】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查询键上悬了半天,最终没按下去。
这不是战损预警,不是背叛信号,也不是资金问题。这是头一回,在非对抗状态下,信任值出现这种毫无道理的波动。
静了几秒,他低声开口:“只要人还在,牌就还能翻。”
说完直接切频道,接通矿场防御组:“我是秦川,禁空阵列启动没有?”
那头回应:“正在校准,大概十五分钟。”
“加快。”
“明白。”
他撂下通讯,视线重回监控屏。飞机已经飞出城区,钻进山区空域,航迹平稳。陈默依旧站着,左手搭着担架护栏,右手随时能抽家伙。
高空气流掠过,机翼微颤。
陈默的目光焊在媳妇脸上,一动没动。
氧气面罩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
舱内暖光打在她额前散落的发丝上,晕开一点很淡的金色。
他的拇指在武器匣表面轻轻蹭过,确认保险锁死。
下一秒,飞行器撕开云层,月光直射进来,撞在金属舱壁上,反出一道细长雪亮的光。
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