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外，地下拍卖场。
灯光从穹顶砸下来，死死焊在展台中央那具外骨骼上。冷灰色的金属关节泛着哑光，肩甲上那道划痕又深又长，里头嵌着三个字——“铁血盟”。字体是老掉牙的旧版防伪标，三年前就废了，现在看着有点滑稽。
拍卖师一身黑袍杵在台边，脸藏在光外面。他手一扬，罩在外骨骼上的黑布“唰”地滑落。布料落地的瞬间，整个展厅里抽气声都停了半拍。
“公元2100年军用级，代号‘破城者’。”他嗓子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全重三百二十七公斤，双核裂变炉供能，最大能扛十二吨冲击。内置神经同步系统，延迟低于0.03秒——比你眨眼还快。”
他顿了顿，眼皮子懒洋洋地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头。
“起拍价，五十个小目标。信用点。”
竞价屏“嗡”地亮起，50,000,000,000这个数字僵在那儿，像结了冰。没人举牌，空气都黏糊了。
贵宾席第三排，阴影里坐着个人。李元昊套了件深灰长衫，袖子干干净净，没logo没徽章，纯路人打扮。他身子往前探了半寸，右手抬起，食指指腹慢慢蹭过外骨骼肩头那行铭文。
摸到划痕的瞬间，他嘴角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笑，是TM的冷笑。
动作慢得像在盘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半晌，他收回手，指节在扶手上“嗒、嗒”敲了两下。节奏稳得一批，不慌不忙。
展台另一头，通风管道内壁，一只蜂形无人机死死扒在金属面上。镜头悄咪咪转了三十度，锁死外骨骼左腿外侧——序列号XK-7749-PB-001。红外线同时启动，能量接口的规格数据唰唰往上蹦：和澜川城军库备案的型号，完全吻合。
画面实时传回。
秦川手腕上的终端震了一下。
屏幕自动亮起，全息界面在眼前弹开。左边是无人机的高清直播，右边是系统数据库的比对结果。两条数据流“哐”地撞在一起，蹦出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检测到禁售品！】
类别：国家一级管控军事装备
来源匹配：澜川军工库房（备案编号GH-901）
状态：非授权流出
警报等级：S级
提示音没响，只有文字在死寂中浮出来，框边沿闪着红光，等着他点头。
秦川背靠着车门没动，左手捏着终端，大拇指悬在确认键上边，没按下去。
展厅里，灯光慢悠悠地从外骨骼上挪开，照向下一组玩意儿。一张金属桌上，六支注射器排得整整齐齐，里头液体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标签上印着“NX-9强化剂”，底下还有行小字：“单次使用提升神经反应速度47%，副作用未知——懂的都懂”。
拍卖师抬手指了指：“第二批，NX-9，境外黑实验室的货，没临床验证，民用违法。”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报价，“起拍价，一支五亿，打包三十亿。”
竞价屏一跳：30,000,000,000。
还是没人动。
李元昊压根没看那排药剂，竞价器碰都没碰。他往后一靠，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节奏没乱。眼睛盯着那具外骨骼，像是在等哪个冤大头先开口。
通风管道里，无人机镜头微调，再次聚焦肩甲划痕。划痕旁边，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焊疤，补得挺糙。系统AI自动标出一行字：改装记录：动力输出模块已替换，功率提升至原厂180%。
画面切回终端，那个S级警报框还在闪。
秦川拇指挪开，转而调出后台日志。过去十二小时，系统筛了全球472个交易节点，异常信号13起，都打了标。眼下这个是头一回触发S级，来源干净，路径清晰，不像钓鱼。
他“啪”地合上终端，贴回掌心。
展厅内，灯光移向下一件。一面折叠式战术盾牌，表面坑坑洼洼全是烧灼的印子，边都卷了。标签写着：“‘清网’行动第七战场缴获，铁血盟制式装备”。
“盾牌，带战损版皮肤，收藏价值大于实用。”拍卖师声音低了八度，“起拍价，八亿。”
数字跳到800,000,000。
这回，第二排有人按了竞价器。屏幕闪出一个代号：“灰隼”。
李元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放下搭在膝盖上，左手却缓缓抬起，食指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像输了一串看不见的密码。
展厅后墙悄无声息滑开，露出里头嵌着的保险柜。柜门弹开，工作人员捧出一只透明箱子，里头躺着一块芯片，表面蚀刻着鬼画符似的纹路，中心嵌着一粒米大小的量子存储核。
拍卖师接过箱子，放到展台正中。
“特别加拍，”他压着嗓子，气氛瞬间拉满，“便携式量子服务器核心，内带早期‘返现’模型的核心参数。据说是某位金主爸爸私研项目的遗失部件。”他顿了顿，“起拍价——二十亿。”
终端又震了。
秦川睁开眼。
屏幕上，芯片特写高清无码。系统比对启动，三秒后跳出结果：
【匹配成功】
原始归属：铁血盟技术档案库（编号QF-001）
末次操作记录：周明坤权限账户（时间戳：第17轮结算周期）
当前状态：数据未加密，可直读
S级警报框下面，又多了一行血红的字：
【关联风险升级！】
建议立即冻结所有相关交易通道
秦川没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两秒。
展厅里，竞价热度上来了。“灰隼”出二十五亿，第五排有人跟到二十八亿。李元昊还是没碰竞价器，只是身体又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芯片上。
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垃圾的轻蔑，而是一种确认。
像猎人终于看见脚爪踩进陷阱的动静。
通风管道内，无人机镜头缓缓拉远，把整个展台框进画面。外骨骼、药剂、盾牌、芯片，四件拍品一字排开，灯光挨个舔过去。
每一样，都带着铁血盟的陈年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