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狠狠砸在秦川的西装上，顺着手腕往下淌，被他随手抹在终端屏幕上。屏幕亮着，六个刺眼的热源信号正从东南方向猛扑过来——距离他脚下这座破机关城，只剩一公里多点。
他站在城墙断口边，脚下踩着三百年前古人留下的流沙机关控制台。那玩意儿就是个嵌在石头里的生锈铜环，上头刻了个快磨平的“陷”字。三小时前，他刚通过那个坑爹的“返现系统”，咬牙付了一亿两信用点，把这废墟买了下来，顺手注册成“铁血盟边境防御工事”。
钱刚划走，系统提示就响了——返现一百八十亿到账。
现在，钱花完了。
坑，也挖好了。
装甲车队冲进雨幕，履带碾过河滩烂泥，车灯胡乱扫过倒塌的墙垣。领头那辆印着十二公会残徽的重型战车根本没减速，一头扎进那片看起来硬实的干河床——
秦川抬起左手，在终端上轻轻一点。
【流沙陷阱，启动】
【支出：800万信用点（激活次声波震器）】
【返现触发：150%→到账1.2亿】
指令发出的瞬间，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
紧接着，整片河床塌了。
不是慢慢沉，是直接裂开个口子，六辆车跟下饺子似的，一头栽了进去。流沙从三十米深的地下涌上来，瞬间形成漩涡。头车连调头都来不及，炮塔哐当一声撞上旁边车体，金属撕裂声刺得人耳朵发麻。
三秒。
仅仅三秒，六辆车全没了影。
只剩几缕黑烟从泥浆里冒头，又被暴雨按灭。
秦川动都没动。雨水顺着他眼角那道旧疤往下流，渗进衣领。他盯着终端上的重力监测图——塌陷深度十七米，流沙层已经稳定，下面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他打开公共频道，声音平得像在聊天气：“周明坤教的？路线、时间、连用什么车都是他二十年前那套老掉牙的配置。”
话音落下，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三百吨C4埋在流沙最底下，已经通电，进入倒计时。系统自动向所有敌方幸存终端发了条信息：【十分钟内不撤出澜川边境，第二波清理开始】。
发完，他关了频道。
无人机从城楼后升起，红外扫描塌陷区。画面传回终端，泥浆正在退去，露出些金属残骸。半截黑色的通讯器浮在泥水间，上面刻着编号：ZMK-07。
秦川放大图像。
老型号，加密款，代号“鸦舌”。周明坤最爱用这玩意儿，能穿透屏蔽网发脉冲信号。
他没让人去捞。
只是在终端上标了个坐标，设上警戒圈，备注：【原地封存，过后再取】。
风雨砸着城墙，碎石簌簌往下掉。远处山脊线上闪过一道雷电，照亮他袖口内侧那个返现系统的标记——一个箭头缠着钱币的简笔图案，在雷光下一闪即逝。
他低头看了眼账户。
返现已全部到账，总额一百二十一亿四千八百万信用点。
这钱，够买三座废弃军事基地。
或者，搞场更大的。
他把终端塞回内袋，转身走向城墙缺口。那儿停了辆黑色接驳车，门开着，驾驶座空着。他没上车，靠在门边，从怀里掏出份被雨打湿了角的电子合同打印件。
手指抹过签名栏——他的名字还在，印章清晰。
这是买下机关城的凭证。
也是今晚唯一值得留的东西。
车载系统突然“嘀”了一声。远程监控显示，D7区地下拍卖场的电力和信号恢复了，有个疑似李元昊的人正在调取今晚行动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