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湿滑高速路,车外雾气浓得像块灰布,把整辆车裹得严严实实。秦川靠在后座,手里终端的屏幕还亮着——D-09矿点的扫描图上,红标一闪一闪,看得人心里发毛。司机一声不吭,两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都攥白了。那五个倒霉蛋刚被押走,秦川账户里的数字还在跳动,境外支付通道虽然封了,可漏洞哪会自己消失?
车拐进边境情报站外围的检查道,大铁门“嗡”一声自动打开。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监控探头藏在石头缝里,鬼祟得很。指挥舱刚落地就连上了主网,玻璃幕墙映出远处信号塔的轮廓。秦川解开安全带,袖口忽然一阵发烫——那是返现系统的高危预警标志。
音爆来得一点预兆都没有。
“轰——!!”
一声尖啸撕裂空气,指挥舱外侧整面防弹玻璃瞬间炸成蛛网,碎片哗啦啦朝外迸溅。冲击波撞上秦川肩膀,耳膜疼得像被烧红的针扎穿。警报“哔呜哔呜”狂响,导航屏闪了两下直接黑屏,通讯频道里爆出一片刺耳的杂音。
袭击是从西北边三百米左右的监听哨楼打来的。透过破窗框,能看见楼里窗后站着个模糊人影,手按在个圆柱形的装置上。那人戴着副金属框的“助听器”,此时正幽幽冒着蓝光。
声波武器已经锁定他,第二波攻击正在充能。
秦川压根没动。他抬起左手,袖口的系统符号“嗡”地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从地面猛地升起,眨眼展开成半球形护罩,把他严严实实罩在里面。音浪撞上屏障,空气都扭曲得像水面波动,所有高频震波全被挡在外面。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开始反向聚焦。
禁空阵法启动,反射模式开启。
三秒。
凝聚的声能沿着原路,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一样,猛地折返回去,精准怼进哨楼那个发射源。窗后的人影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踉跄着往后跌。他想把助听器扯下来,可外壳已经烫得吓人,里面元件因为共振过载,直接烧熔了。
屏障里,秦川慢慢放下手臂。玻璃渣掉了一地,有片划破了他的西装裤,露出小腿上一道旧疤。他低头看终端,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检测到非法声波攻击,频率23000赫兹,超出人类耐受极限,已启动防御协议】。
外面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哨楼里,那个假扮拍卖师的家伙已经跪在地上,鼻子里淌出血丝。他拼命抠耳朵里的助听器,可金属外壳变形了,死死卡在耳道里。喉咙里挤出半声闷哼,人直接倒地抽搐起来。那台声波发射器滚到墙角,指示灯灭了。
五分钟后,医疗小组赶到现场。
医生戴上手套,用镊子夹出助听器残片。黑色塑料壳碎成三瓣,里面线路板焦黑,边沿还粘着血和组织液。他举起来对着光瞅了瞅:“频率远超人体承受极限……这哪儿是助听器,根本就是个微型发射终端。”
技术员接过残骸,接上便携分析仪。数据跑完三轮,确认信号协议和澜川城地下拍卖行用的加密方式对得上。能量结构分析显示,这玩意靠三组压电陶瓷环驱动,通过共振放大实现定向穿透。
“是李元昊的人。”技术员压低声音,“但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这儿?”
秦川没接话,手里拿着刚传回的热成像图。哨楼周边没有其他热源,袭击者就这一个。他转身直接走向主控室。
情报站主控室里,六块大屏同时亮起。一块连着医疗组的实时记录,显示拍卖师生命体征稳了,但还是个聋子。另一块调出边境全域音频过滤日志,过去十分钟里一共拦截了十七个异常频段,全挤在8000到25000赫兹之间。
秦川坐进主控椅,输入权限密码。系统加载完毕,返现模块自动开始扫描新录入的声波武器数据。进度条走到97%时顿了一下,紧接着弹出提示:【声波武器数据已收录,已解锁反制装置】。
资金池同步响应,一笔两千八百万信用点自动划出,标注为“紧急研发-反声波护盾模块”。制造队列生成,预计七小时后出第一件原型。
他调出监控,重播整个袭击过程。发现第一波音爆发生前1.3秒,袖口符号就已经有预激活反应——系统在攻击还没成型时,就捕捉到了能量波动。这意味着,下次再遇上同类武器,防御会启动得更快。
主控室灯光稳定,设备运转正常。秦川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雾还没散,远处山脊线上,信号塔的红灯规律地闪烁。终端震了一下,新任务提示跳出来:【D-09矿点非法采矿通道监测到人员活动,建议部署封锁】。
他点下确认,回复指令:“派两组人,带上C4和扫描仪。先蹲着,没我命令别动。”
话音刚落下,主控台右边屏幕突然跳出一条加密信道请求。来源编号E-7,是陈默留的紧急联络通道之一。画面还没接通,只显示一行字:【远程狙击已就位,等坐标授权】。
秦川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窗外风声渐大,吹得窗框上没掉干净的玻璃碎屑“沙沙”作响。他目光扫过屏幕角落的音频波动图谱,注意到背景噪音里藏了一段不规则的脉冲信号,持续0.4秒,频率刚好卡在23000赫兹边缘。
他没删记录,也没上报,只是默默把那段波形单独截取,拖进待分析文件夹,命名为“备用追踪样本”。
然后按下通讯键,声音稳得一批:“目标位置发过来。别开火,等我下一步指令。”
屏幕亮着,对面没回话。只有信号强度条,稳稳停在满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