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的玻璃碎了一地,灰尘在空气里飘。
陈默蹲在三百米外废信号塔的三楼,左手搭着激光弩的支架,右手食指虚按在扳机上,目光死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终端屏幕忽然亮起,蓝光映在他脸上:
【远程狙击就位,等坐标授权】
三秒后,回复来了:
【发位置。别开枪,听指令】
陈默盯着那行字,手指没动。
他懂秦川的意思——得先确认,不能打错人。
他调出之前截获的通讯数据,叠上破译的内鬼密码,开始反向扫描暗网节点。
信号源连跳七次,每次间隔不到0.3秒,伪装成多重路径。一般人早跟丢了,根本摸不到主控端在哪儿。
但陈默不是一般人。
他植入追踪代码,逼所有节点回传延迟参数。
第七个节点的数据包,比别的慢了18毫秒——就是它!
坐标锁定:滇缅边境,D-09矿点西南,地下掩体。
几乎同时,所有公共屏幕突然一黑,接着闪出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深灰风衣,脸被光影扯得扭曲,声音也经过处理,但那股阴冷藏不住:
“秦川,你的末日到了!”
是周明坤。
画面覆盖了澜川城所有公共屏。他站在暗房里,背后是铁血盟的防御图投影。
手指一划,最终停在秦川指挥中心的位置。
“你以为你赢了?账本拿了,钱追了,人也抓了。”他冷笑,“可我还在,你就别想睡安稳。”
话音未落,陈默的激光弩已经充能完毕。
没有新指令,系统也没亮攻击许可。
但他知道,这一枪必须开。
手指轻轻下压。
嗤——
一道高能光束破空而出,沿着预设的光纤路径疾驰三十公里,精准打进地下掩体的投影主机。
屏幕上,周明坤的嘴才张到一半。
下一秒,画面猛地一震,左上角裂开一道纹,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主机过载,火花从散热孔喷溅,镜头熔化变形,最后“砰”一声炸了,屏幕全黑。
但这还没完。
陈默早在残像反馈通道里埋了语音逆向程序。
他按下第二个键,一段录音同步推送到所有终端:
声音很低,像从很远传来,又像贴在耳边说:
“下次,打的就是你的眼睛。”
所有信道关闭。激光弩熄火,支架风扇缓缓停转。
陈默摘下目镜,擦了擦灰,把设备一件件拆了装箱。
他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山脊线像刀锋割开天际。终端震了一下,显示【任务完成,链路已切断】。
他没看。
刚才那一枪,他卡死了时间差。
周明坤的投影每0.3秒跳一次节点,但主控端发指令时有0.04秒的滞留——那是唯一能打穿防火墙的窗口。
他用的是七年雇佣兵生涯里最熟的节奏:三秒预判,两秒锁定,一枪秒了。
不多不少。
箱子里的激光弩核心还有点余温。
返现系统没动静,这种操作不算“正当支出”,不给奖励。
但无所谓。
重要的是,周明坤现在清楚了——他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