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拇指在控制台边缘敲到第三下，节奏还是和窗外城市的脉冲灯对不上。他瞥了眼抽屉——那封刚锁进去的挑战书安静地躺着。没查监控，也没翻日志。他知道，现在随便点开一个数据流，都可能是对面挖好的坑。
他按下内线，就俩字：“实验室。”
十秒后，地下三层B级实验室的红灯亮了。苏离刚摘下手套，指尖还沾着试剂留下的淡蓝色荧光。她扫了眼计时器——离七十二小时大限，只剩十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视频接通，秦川的侧脸出现在屏幕里，身后是还没亮起的主控屏。“我要挑战书送来前三天，所有新注册账号的流水，”苏离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冷得像冰碴，“系统离线了，只能硬算。”
“解好了，传你。”秦川那边敲了下键盘。
数据包砸进来的瞬间，苏离的手指已经动了。她直接切进后台缓存，满屏的消费记录哗啦啦滚动，颜色区分区域、时间和金额。她随手筛了几个条件：高频登录、小额交易、跨区跳得特别勤的。
第一轮刷完，还剩下八百多组账号。
苏离眉头皱了一下。这些号太规矩了——没有集中下单，没有刷单痕迹，付款方式也五花八门。要不是事先知道有问题，简直和正常用户没啥两样。
可她记得秦川说过一句话：“人多的地方，步调不可能完全一致。”
她换了套算法，加上了地理定位分析。这一次，目标突然清晰了——西南边陲那几个基站的IP段。时间轴拉到挑战书送达前四十八小时，一组数据猛地蹦了出来：五千个账号，同一分钟内连续买了三次东西，每次都是0.99元，买的还是同一款虚拟饮料。
最要命的是，三笔交易之间的时间间隔，毫秒不差。
苏离呼吸一滞。这不是巧合，这是机械复制，硬装成自然流量。
她立刻搭了个模拟环境，把这套行为模式喂给系统的原始判定逻辑。几秒后，结果弹窗：【检测到区域消费热潮，触发“人气加成”，信誉评分+1.7%】
破案了。
十二公会根本没打算质疑返现系统本身——他们钻的是系统对“群体行为”的默认信任漏洞。用五千个傀儡号，硬生生造出了一场“民意风暴”，把一场有预谋的围攻包装成了大众质疑。
苏离手指飞快，把分析过程打包成可视报告，顺便写了段反证代码。这代码只要塞进仲裁庭的验证系统，当场就能把真实数据分布还原出来。
就在她准备发送的时候，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通风口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某种设备远程启动的电流声。她抬头看了眼监控——绿灯还亮着，但摄像头角度……好像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
她没吭声，手上动作没停，把报告加密传到了秦川的私人通道。然后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右边的消毒架旁边。
最边上立着一管透明试剂。
标签印得清清楚楚：【神经增幅剂V-07|单次使用提升专注力≥3小时】
苏离没碰它。
她重新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瓶子仔细看。瓶身干净，没指纹，批号不在任何采购记录里。她又调了冷藏柜的温控日志——两小时前，柜门自动开了37秒，温度短暂升到8.4度。这个温度，足够悄无声息地放东西进去，还不会触发警报。
她盯着标签上那行打印字。字体太标准了，排版太工整了，就像从内部系统直接打印出来的。问题是，她根本没申请过这玩意儿，也没人报备相关实验。
苏离把药瓶锁进个人保险柜，在终端留了条加密备注：【不明药剂入库，待秦川确认】。
做完这些，她才拨通内线。
“漏洞找到了，”她说，“证据和反制代码都传过去了。随时能提交仲裁庭，一次生效。”
屏幕那头，秦川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终端边缘。他点开刚收到的文件包，第一张图就是那五千个账号的消费序列——毫秒级同步的红线整齐得像用尺子划出来的。
“他们以为躲在规则后面就安全了，”秦川声音不高，“可惜忘了，规则也是人写的。”
他关掉文件，调出地图。十二公会的几个公开驻地亮着红光，在地图上微微闪烁。
“等我指令。”他说。
“明白。”苏离切断通讯。
她摘了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的运算让视线有点发飘，但她没去看那管“神经增幅剂”。她清楚，在这种博弈里，任何来历不明的“助力”，都可能是对面递来的刀。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服务器风扇还在嗡嗡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