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画面,不再是那断续的、令人心碎的片段。
它开始加速,疯狂流转。
岁月在光影中奔腾,万古的时光被压缩成了一刹那的流光。
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那个在血与火中挣扎求生的孤女,她的身影在无尽的杀伐与吞噬中,逐渐变得高大,变得模糊,最终,与一道镇压九天十地的无上仙影,彻底重合!
证道成帝!
当这两个字在所有观者心头炸响的瞬间,整个光幕的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一道屹立于宇宙之巅的背影。
万道哀鸣,星河失色,诸天法则在她的脚下匍匐。
狠人大帝!
君临天下。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昭告天下,不是享受万灵朝拜。
她转身,目光洞穿了无尽虚空,锁定了那片曾带给她无尽噩梦,也曾是她哥哥最终归宿的大地——中州。
羽化神朝。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撕裂虚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她只是一步迈出,身影便从宇宙边荒降临到了那片神朝的上方。
那一战,开始了。
不,那不是一场战争。
那是一场审判。
曾经不可一世,统御中州,被誉为最有希望“举朝飞仙”的无上神朝,在女帝的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薄纸。
她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洁白,仿佛是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天,塌了下来。
不是形容,是真的塌了下来。
羽化神朝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那号称可抵挡大帝一击的光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了最精纯的粒子。
紧接着,是那连绵不绝,气势恢宏的宫殿群。
在落下的掌心中,它们如同沙堡,瞬间崩解,飞散。
神朝的强者们怒吼着,咆哮着,冲天而起,祭出各种禁忌法器,打出毕生最强的神通。
然而,没有用。
所有的光,所有的道,所有的法,在触及那只素手之前,便尽数磨灭。
女帝一言不发。
她只是行走在虚空之上,一步步,走向神朝的最深处。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便沉沦一分,无数的建筑化为齑粉。
曾经的圣土,在她的脚下,正迅速变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她打穿了神朝的祖地,那片号称永不陷落的核心禁区。
她无视了那些神朝老祖绝望的诅咒与嘶吼。
她的眼中,没有这些敌人。
她只是在找。
执着地,疯狂地,找寻着那道唯一能让她停下脚步的身影。
她推开了尘封的古殿,踏碎了最后的龙脉。
终于,在这片被打成废墟的祖地最深处,她停下了。
没有活着的哥哥。
没有。
在倒塌的石柱与破碎的瓦砾之间,只有一具散落的,冰冷枯寂的骸骨。
骨骼上,还残留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在诉说着临死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那一刻,整个光幕的画面,死一般的寂静。
女帝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所有观看者,从仙王巨头到凡人走卒,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却都听到了一声源自灵魂,响彻万古的悲鸣!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情绪,一种绝望到让大道都为之颤抖、让星辰都为-as-you-wish-为之黯淡的悲恸!
万界同悲。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具骸骨,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