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背后的活口
苏阳只觉得一阵带着辛辣酱料味的劲风扑面而来，赵慕骁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消停。
苏阳半耷拉着眼皮，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后撤，而是借着刚才蹲下抠盐矿的余劲，膝盖微微一顶，身子像条滑溜的游鱼，顺着石棺的边沿往侧后方一瘫。
砰的一声，赵慕骁那具结实的身体重重撞在了石棺坚硬的棱角上，指尖擦着羊皮纸的边缘掠过，在粗糙的石面上抓出五道血痕。
苏阳趁着这空档，慢条斯理地将折叠的羊皮纸卷完全抖开。
他的目光在纸张末尾扫过。
乙方的名字确实是赵慕骁，但那行跳入眼帘的签署日期，却让苏阳原本迷糊的大脑瞬间清亮了几分——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周三。
如果苏阳没记错，那个日子之后的不到二十四小时，他那对整天研究怎么把馒头蒸得像云朵一样软的父母，就彻底消失在了海滨市的连阴雨里。
“苏阳……把它给我……”赵慕骁按着撞得生疼的肋骨，剧烈喘息着。
他额前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跳动，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你爸妈欠赵家的！当年他们借着金砂商会的名头搞什么食材考察，亏空了整整三千万。要不是抵押了那间破餐馆，他们连海滨市的大门都出不去！那是他们逃命的买路钱！”
抵押？
苏阳指尖摩挲着羊皮纸略显粗糙的质感。
这纸张的触感很怪，不像是羊皮，倒像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植物纤维，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叮！检测到未知生物碱成分。】
【系统分析中：残余神经毒素，浓度极高。】
【鉴定结论：翡翠草原违禁药品“失忆散”原液。】
系统的冰冷提示在脑海中划过。
苏阳盯着那纸张上隐隐泛出的一种暗沉绿光，又看了看赵慕骁那双因为过度激动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这玩意儿在石棺里锁了二十年，毒性不仅没散，反而因为温泉蒸汽的浸润，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苏阳看着赵慕骁那只因为刚才摔在石滩上而被烫出一片红肿水泡的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坏水。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拿稳了。
“想要啊？”苏阳挑了挑眉，手腕一甩，那张泛黄的合同像是一片枯叶，轻飘飘地盖向赵慕骁伸出的右手，“给你就是了，别搞得像我欺负残疾人一样。”
赵慕骁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那张合同。
可就在他的皮肤与羊皮纸接触的瞬间，那张合同像是活了过来，竟诡异地黏在了他那红肿的伤口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开了温泉上空的雾气。
苏阳亲眼看到，赵慕骁手背上原本通红的水泡竟然在几秒钟内迅速发黑，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黑色墨汁顺着他的血管逆流而上。
他的整条手臂开始剧烈抽搐，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频率快得让人产生重影。
“别动，采样需要稳定环境。”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方的林子里传出。
顾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金属采样管，动作干练地在赵慕骁惨叫的间隙，从那张合同的边缘刮下了一层薄薄的粉末。
她把采样管插进腰间的便携检测仪，液晶屏飞速跳动。
“果然是失忆散。”顾清影皱起眉头，看向苏阳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这种剂量，只要接触皮肤就能让人产生严重的认知偏差。赵慕骁，你家老头子当年为了那间餐馆，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胡说……那是……那是证据……”赵慕骁疼得跪倒在地上，左手死死掐着右手臂弯，试图阻止黑色的毒素上行。
“证据？”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且带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从斜上方的石栈道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