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顺着声音望去。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拎着个笨重黑色公事包的老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走起路来一板一眼,活像个刚下班的历史老师。
苏阳认出了那双沾满泥点的老式皮鞋,正是他昨天发短信求助的那位——老城区档案管理处的陆建勋。
“陆叔,您再不来,我这餐馆恐怕就要变成赵总的私人陵园了。”苏阳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吐槽道。
陆建勋走到跟前,先是推了推眼镜,嫌恶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的赵慕骁,随后不紧不慢地从公事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档案袋。
“苏阳,你昨天让我查的资料,我核对了一夜。”陆建勋的声音古板而严谨,他当众打开档案袋,抽出一份泛黄的红头文件,“赵总刚才说,这份合同签在金砂商会的名下?”
赵慕骁缩在地上,咬牙点头。
“可惜了。”陆建勋冷哼一声,将文件直接怼到了赵慕骁眼跟前,“档案库记录显示,金砂商会早在二十一年前的九月就因为非法走私食材被海滨市工商局注销了公章。而你手里这张合同的公章日期,是在商会注销后的三个月。”
苏阳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这意思是,赵家拿了一枚早就作废的“假公章”,骗了自己那对憨厚的老爹老妈?
“还有这份。”陆建勋又掏出一张按满手印的原始单据,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欠款人:赵慕骁”几个大字却清晰可见,“这是你父亲当年留在我那儿的备份。真正欠债的是你,赵慕骁。当年你在金砂荒漠非法挖掘‘怒火秘籍’引发塌方,导致三家合伙公司血本无归,那三千万的窟窿,是你赵家赖在苏家人头上的。”
剧情反转得太快,苏阳觉得自己甚至需要来一觉才能消化。
他看着赵慕骁那张惨白的脸,原本的慵懒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躁动。
就在这时,苏阳感觉到怀里的那块铁片再次变得灼热。
【检测到关键物证,强制进入“深度睡眠解析”模式。】
苏阳只觉得双眼一黑,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的意识拽入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里,那张羊皮合同被放大了无数倍。
随着苏阳的“视线”聚焦,他惊讶地发现,在那些由于毒素浸润而变黑的字迹背面,竟然隐藏着另一层极细的红色小字。
那是某种坐标,以及一句话:
“若遇火种,方见归途。”
苏阳猛地睁开眼,意识回归本体。
眼前的赵慕骁还在痛苦嘶吼,顾清影在忙着录音,而陆建勋正一脸正气地宣读着法律条文。
他看向石棺侧面,那里有一盏为了祭祀而常年不灭的微弱火种,那是刚才他用来引导温泉蒸汽的源头。
苏阳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趁着赵慕骁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夺过那张已经变得乌黑的合同。
“苏阳你干什么!”赵慕骁尖叫。
苏阳没理他,随手将那张价值三千万、承载了二十年谎言的纸张,直接往那簇幽蓝色的火种上一燎。
呼——!
没有任何预兆,整张合同瞬间化作了一团绚烂的赤红火焰。
火光映照在苏阳那张略带倦意的脸上,将其瞳孔染成了一片暗红。
纸张在眨眼间燃为灰烬,没有留下半点纸屑。
但随着火焰熄灭,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叮当一声,砸在了赵慕骁那只焦黑的手掌旁边。
那是一枚刻着狰狞火焰纹路的赤红钥匙。
在钥匙的侧面,一排极其细小的凹槽清晰可见:
“金砂荒漠·3区”。
苏阳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赵慕骁瞬间凝固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总,看来咱们那笔老账,得换个地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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