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一件小事处理不当，足以毁掉你之前办成的九百九十九件大事！”
“这会严重损害政府形象！你这就是典型的懒政怠政，简直是给我李达康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省里新来的陈省长，专门负责经济和民生工作，他务实肯干，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要是让他亲自发现这些问题，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李达康？怎么看待咱们京州市？又怎么看待光明区？”
“还有你们的区长书记接待日，安排那么多警察干什么？怕群众吗？怕就别搞这个接待日！既然搞了，就别把人民群众当敌人！”
孙连城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想开口辩解：“李书记，不是这样的……这些事都是丁义珍在任时定下的规矩，他……”
“别跟我提丁义珍！”李达康一听到这个名字，火气更盛，直指孙连城的鼻子呵斥。
“丁义珍已经跑了，他的问题组织会依法处理！但现在光明区的工作由你孙连城主持！你直说，到底改不改？！”
“改，我改！李书记，我们一定尽快整改！”孙连城连忙连声应下，心里却满是委屈与不服。
这些烂摊子，明明是你李达康重用丁义珍那个贪官才搞出来的，如今倒好，所有责任都成了我的？
他也听出来了，李达康发这么大的火，一方面确实是恼火懒政行为，更重要的是怕在新来的常务副省长陈凤阳面前失分，影响自己“能干事、会干事”的形象，进而可能波及竞争省长的前景。
毕竟谁都知道，李达康盯着刘省长退休后空出的位置很久了，外面早就传开了“沙李配”的说法。
所以这位主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省长的态度，格外重要。
最终能不能实现“沙李配”，恐怕还得看陈凤阳的意思。
“哼！”李达康狠狠瞪了孙连城一眼，整理了下因情绪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没再多说一个字，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信访大厅。
只留下孙连城一人，狼狈地扶着窗口边缘，想站起来，双腿却麻木得半天动弹不得，只能在身后群众越来越清晰的议论声与注视下，满脸通红地挣扎着。
李达康坐进车里，看着雨刷器机械地左右摆动，心中的郁结之气依旧未散。
陈凤阳的到来、沙瑞金的提醒、孙连城的懒政怠政……这一切都让他意识到，京州存在的问题着实不少。
省委大院四号楼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台灯。
陈凤阳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文件，分别是《汉东省近五年经济数据分析报告》和《各市重点工程项目进度汇总》。
他阅读速度极快，手指偶尔在某一页停顿片刻，或是用红笔在旁边的便签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秘书李长生安静地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膝盖上也放着一份文件，却更多留意着陈凤阳的一举一动。
考虑到陈省长是第一天到任，肯定需要了解很多汉东省的具体情况，他主动留下来加班，随时准备回应领导的疑问。
书房里十分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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