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心里有些发慌,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连忙凑到窗口前,习惯性地想蹲下。
李达康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唯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孙连城蹲在窗口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
门口的群众开始小声议论,甚至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时间一秒秒过去,李达康足足让孙连城在外面蹲了十几秒,才缓缓抬起头,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孙连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蹲得又酸又麻,几乎快要支撑不住。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书记,我……”
“连城啊。”李达康终于开口,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算高,却字字清晰有力。
“关于工作的底线和原则,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凡是涉及群众利益的事,没有小事!群众的每一个具体诉求,看似是孤立的点,但这些点串联起来便是一个整体,汇集在一起就构成了我们执政的根基!”
“小小的蚁穴若不及时堵住,最终足以让大坝崩塌。”
“群众的矛盾若不及时化解,迟早会引发大乱。”
“是,是,李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孙连城连忙点头回应。
“哦对了,还有件事。”李达康打断他的话,语气一转,提起另一个话题。
“企业办社会的相关职能剥离工作,我市已基本完成。企业开办的学校、幼儿园,都已移交给地方政府管理了,对吧?”
孙连城的腿麻得厉害,几乎快要跪下去,他一脸愁苦地说:“是,是,李书记……那个,我能不能进去再跟您详细汇报具体情况?”
“不用听你汇报!”李达康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果断,“咱们就在这儿,简单说几句。我刚才提到的事,涉及到的教师和保育员的事业编制待遇转接问题,你们光明区,是不是还拖着没办?”
孙连城低下头,抿着嘴唇,脸色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达康冷笑一声:“果然是拖着没办吧?”
他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
“至少有三百多人的事业编制待遇尚未落实!你不落实他们的待遇,人家能没有意见吗?能不来上访吗?”
“不是的,李书记,您听我解释。”孙连城急忙抬起头,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主要是资金问题……这次改制,有一部分资金需要区财政配套支持,可我们区里的财政……实在拿不出钱啊!”
他指了指窗口外的四个小马扎和桌上的冰糖盘。
“这些东西,都是我自掏六十块钱购置的!”
“砰!”李达康重重拍向桌面,身子再度前倾,眼神冷冽如冰刃。
“孙连城!不准找这些客观借口,更不许把几百号人的切身利益当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