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听着陈岩石的控诉,瞬间没了困意,也觉得李达康这次确实处理不当,留下了大隐患。
但他向来行事谨慎,深知自己与李达康同为省委常委,不便直接插手京州事务,更不好在电话里指手画脚。
况且,他隐约得知陈岩石与沙瑞金似乎有渊源,正好能借着这事打压一下李达康。
于是,高育良用一种有心无力的无奈语气对陈岩石说:“老领导,您先消消气。
不是我不愿帮忙,李达康同志是京州市委书记,也是省委常委,我们只是分工不同,我实在不好过多干涉他的工作。
能管得了他的,只有沙瑞金书记,我们的班长。”
陈岩石此刻正在气头上,立刻顺着话头说:“那你帮我联系沙瑞金!
你跟他说陈岩石找他,让他赶紧给李达康打电话!”
高育良要的就是这句话,心里暗自窃喜,表面却依旧沉稳:“好的,老领导,您别急,我这就联系白秘书,让他务必尽快向沙书记汇报此事。”
挂了陈岩石的电话,高育良毫不耽搁,立刻给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打去电话,语气严肃地转达了陈岩石的急切诉求,还暗示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风厂这边,李达康见陈岩石真把电话打到了高育良那里,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陈老头口气不小,直接要找沙瑞金,他和沙瑞金到底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只是虚张声势,借着名头吓唬人吧?
但政治家的本能告诉他,宁可信其有,不可轻易忽视。
这般敏感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引发大纰漏。
出于这份谨慎,他立刻改变主意,语气凝重地命令:“孙连城,拆迁工作马上停止!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大风厂的一砖一瓦!”
接着,他又对赵东来吩咐:“东来,安排两个人保护好陈老的安全。
再调一辆救护车随时待命,陈老年纪大了,又熬了一整夜,万一身体不适,立刻送医救治。”
说完,他甚至脱下自己的大衣,走上前亲手披在因情绪激动和秋夜寒冷而微微发抖的陈岩石身上。
祁同伟看着李达康这一连串举动,尤其是那件披上去的风衣,实在按捺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达康书记,这……这就不拆了?”
李达康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重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意味深长地说:“同伟啊,陈老一身正气,都要请沙书记出来主持公道了。
我要是再跟正义对着干,那成什么人了?”
祁同伟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但也看出李达康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还想着谋求进步,李达康这一票至关重要,可不能轻易得罪。
天色渐渐亮了,或许是众人已然疲惫不堪,大风厂门口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