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脸上带着温和却略显疲惫的笑容，走到正在给工人们分发早餐的行政管理处工作人员中间，自然地接过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亲手递给一位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工。
“老师傅，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李达康的语气十分温和。
那位女工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连忙接过，连连道谢，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
不远处，秘书小金赶紧让京州电视台的记者抓拍下这市委书记亲民送早餐的感人画面。
就在这时，李达康的司机小跑着过来，递上手机，小声汇报：“李书记，是沙书记的电话。”
李达康神色一振，立刻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挺直腰板，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沙书记，您请指示。”
电话那头，沙瑞金显然也没休息好，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透着几分严肃，他在客厅里一边踱步一边说：“达康同志，你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吗？
现在网络上舆论发酵得很快，各种说法都有，信息时代，消息瞒不住！
好在你一直坚守现场，没有脱岗，后来还亲自动手给工人们分发早餐，这个态度值得肯定。”
李达康语气沉重，带着检讨的意味说：“沙书记，发生这样的事，给省委和您添了麻烦，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我一直坚守一线，但指挥上仍有不足，考虑得不够周全，我要向省委和您做深刻检讨。”
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检讨是必要的，这个教训也必须吸取！
但更重要的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人放在第一位，把群众的安危和利益放在首位，而不是只盯着你那点政绩、那点项目！”
“是，是，沙书记批评得太对了，您的思想觉悟就是比我们高，我一定深刻反省，牢牢记住您的指示。”李达康连连应声。
“好了。”沙瑞金话锋一转，“现在你的任务，第一是全力救治受伤工人，绝对不能出现死亡情况。
第二是你们京州市委市政府要主动站出来发声，联系权威媒体，把事情的真相和我们的处理态度公之于众，以正视听，不能任由谣言肆意传播。
现在，你把电话交给陈老。”
“好，好，我马上请陈老接电话。”李达康连忙答应，随后小跑着跨过临时设置的栏杆，来到大风厂门外那辆开着门的救护车前。
陈岩石身着风衣，斜倚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老，陈老。”李达康放轻声音呼唤，双手捧着手机递上前，“沙书记的来电，找您的。”
陈岩石闻声抬头，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念叨了一句“总算打过来了”，随后在李达康的搀扶下起身，接过手机。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弯腰侍立在旁的李达康浑身一颤，险些站不稳。
“小金子。”陈岩石的声音洪亮有力，既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熟络，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埋怨，“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小……小金子？！李达康猛地转头，满脸震惊地盯着陈岩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前检察长。
这个称呼，蕴含的信息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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