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叹后,高育良沉吟片刻,对祁同伟道:“陈凤阳已表明态度,会严肃处理此事,但具体如何处置,他并未明说。同伟啊,这事现在还没法下定论。”
他抬眼,目光深邃地望着祁同伟:“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这位陈凤阳省长,今日主动接手这个棘手的烂摊子,未必是被动接受。要是情况当真如此,他的城府和胆识,可太让人忌惮了。”
祁同伟听后心头一震,小心翼翼试探着问:“育良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是不是该稍微向陈省长那边靠拢?”
高育良闻言,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审视祁同伟好几秒,那眼神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没错,高育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自己提出这种模棱两可的话题时,祁同伟总会追根问底,可这次他不仅没有追问,反而直接提议向陈凤阳靠拢,这完全不符合祁同伟的性格。
常言道见微知著,高育良太了解祁同伟了,他向来好奇心极重,遇到不懂的问题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祁同伟不追问,那就是他早已知晓事情的真相。
此刻被高育良紧紧盯着,祁同伟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这更印证了高育良的猜测。
过了许久,高育良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重新低头看文件,不再说话。
这声笑让祁同伟心里发毛,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是真的害怕,有些事情根本瞒不过阅历丰富、处事老练的高老师。
省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里,季昌明刚结束与陈凤阳的通话,脸色铁青,胸口因怒火剧烈起伏。
他本想安安稳稳工作到退休,万万没想到临了,手下竟冒出侯亮平这么个不顾后果的愣头青。
“侯亮平!侯亮平!”季昌明咬牙切齿低吼两声,猛地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还没等季昌明开口,那头就传来侯亮平抑制不住的兴奋声音:“季检!我正想跟您汇报!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丁义珍案的突破口终于找到了!”
季昌明气得险些背过气,怒极反笑:“大鱼?呵……侯亮平!你别告诉我,你说的大鱼就是赵瑞龙?”
电话那头的侯亮平明显一愣,声音满是错愕:“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季昌明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我告诉你侯亮平!在汉东省,有背景、有势力的人多得是!
你那边还没把人押回检察院,我这边省委问责的电话就已经打来了,我恐怕还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人!”
侯亮平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时语塞。
季昌明没给他反应时间,厉声命令:“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马上!把赵瑞龙放了!然后你自己滚回检察院,当面跟我说明情况!”
“放人?绝不可能!”侯亮平也来了火气,声音变得强硬,“季检,赵瑞龙涉嫌重大行贿犯罪,证据确凿,我凭什么放了他?”
“证据确凿?”季昌明嗤笑一声,恨不得一巴掌扇醒侯亮平,“证据呢?拿出来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