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阳闻声抬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又环顾一圈在场常委,嘴角微动,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既然沙书记特意点我之名,其他几位同志又各有避嫌缘由,我刚到汉东不久,与侯亮平素无往来,与赵立春同志及其家属也毫无牵连,倒无这方面的顾虑。”
他稍作停顿,语气平稳而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个任务,我接下了。定会秉持实事求是、依规依纪的原则,妥善处置此事。”
没有激昂慷慨的表态,也无丝毫犹豫推诿,陈凤阳就这般平静地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沙瑞金深邃的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重重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由凤阳同志全权负责处理此事,相关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今日会议就先开到这里,散会。”
常委们各怀心思起身离去,高育良经过陈凤阳身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李达康则面无表情,与陈凤阳目光相遇时,仅微微颔首,便大步流星离去。
陈凤阳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他回到省政府大楼自己的办公室,房门刚关上,眉头便微微蹙起。
走到办公桌前,他首先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显然季昌明也一直在等候这边的消息。
“季检察长,我是陈凤阳。”陈凤阳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透过电话线传递过去。
“陈省长!”季昌明的声音里满是明显的紧张与不安。
“侯亮平在机场带走赵瑞龙一事,你事先知晓吗?”
陈凤阳的问题直接尖锐,毫无多余寒暄。
季昌明急忙辩解,语气中带着委屈与后怕。
“陈省长,我向您保证,我完全不知情!
他早上跟我提过去市局提人,谁能想到他转头就去机场扣押了赵瑞龙,若是早知道此事,即便丢了检察长之职,我也得拦住他啊。”
“不知情?”陈凤阳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季昌明同志!你是省检察院的主要负责人!
你的下属未走任何正规程序,公然在机场强行带走前省委书记的直系亲属,造成了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你一句不知情,就能推脱失职失察、玩忽职守的责任吗?”
这番毫不留情的严厉斥责,让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哑口无言,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陈凤阳没给他缓和的机会,语气愈发严厉,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现在要求你,组织一支可靠力量,彻底查清侯亮平这次鲁莽行动的背后,究竟有没有人暗中指使。”
“这是他个人一时冲动的匹夫之勇,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是,是,陈省长,我明白,我马上就去办!”季昌明连声应下,声音都带着颤抖。
重重挂断电话,陈凤阳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大院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嘴角竟泛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