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凤阳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如同一记无形耳光，让李达康脸颊瞬间涨红。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这话里的告诫再明显不过——你李达康连眼皮子底下的民生小事都办不好，拖沓敷衍，又有何资格争抢关乎全省发展布局的国家级项目？
李达康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憋闷却无从发作，只能强挤出更显谦逊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陈省长批评得极是，此事确实是我督办不力、落实不到位，我回去后立刻亲自督办整改，绝不再让群众受委屈。”
“嗯，希望这次能看到实打实的成效。”陈凤阳淡淡回应，随即端起茶杯。
李达康明白这是送客的意思，虽满心不悦，也只能起身告辞。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与阴沉的眼神。
李达康离开后，李长生走进来低声道：“省长，达康书记走时，脸色可不太好看。”
陈凤阳轻哼一声，目光重回桌上文件，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无妨，有些原则性问题，绝不能妥协。”
“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因顾及谁的情绪就打折扣，若达康书记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仍停留在过去的思维模式里，往后只会更不舒心。”
李长生闻言心头一紧，他跟随陈凤阳时日虽浅，却早已见识到这位年轻省长深不可测的城府。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已清晰划定底线，显然陈省长是打算好好敲打李达康了。
李长生轻轻舒了口气，愈发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
另一边，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收到省委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让秘书通知陈海和侯亮平来办公室。
陈海先到，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却带着已然做好接受任何处分的颓废。
侯亮平随后也走了进来，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服与不甘。
季昌明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凝固。
陈海脸色灰暗，后背却依旧挺直。
侯亮平梗着脖子，满脸都是不服输的模样。
季昌明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份刚从省委送来的文件上，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省委的处理意见已经下来了。”
“陈海同志，免去你反贪局局长职务，调任案件流程管理处处长。”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陈海瞬间愈发黯淡的脸庞，继续念道：“侯亮平同志，因办案程序严重违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给予记大过处分。”
“记大过？”侯亮平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老季！程序上确实有问题，但我抓捕赵瑞龙是因为他涉嫌犯罪啊！蔡成功提供的线索……”
“你还敢提蔡成功！”季昌明猛地打断他，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