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轻轻摇头,咳嗽着道:“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江左盟的协助。”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金陵的方向,“陛下突然派他来江左,恐怕不只是为了制衡太子那么简单。”
而这一切,都被御书房里的凯撒“看”得清清楚楚。
混沌珠的光晕在他识海流转,将誉王与梅长苏的交锋推演得更加透彻——誉王拉拢江左盟,是想借助其江湖势力对抗太子与谢玉;而梅长苏的拒绝,则是不想过早卷入朝堂纷争,他的目标,始终是那桩沉冤旧案。
“滑族余孽……江左盟……”凯撒低声呢喃,指尖的节奏渐渐加快。
灭世黑莲传来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能“闻”到誉王与滑族使者密谈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能“触”到梅长苏折扇上,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药粉;甚至能“听”到高湛在宫门外,与心腹太监低语时的心跳声。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誉王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灭世黑莲的幽冥之力牢牢锁定;夏江以为自己在暗处追查赤焰余孽,却不知混沌珠早已推演到他的下一步动作;就连看似置身事外的琅琊阁,其与梅长苏的隐秘联系,也在混沌珠的光晕中若隐若现。
“差不多了。”
凯撒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灭世黑莲缓缓收敛气息,那缕附着在老仆身上的幽冥之力也随之沉寂,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时机。
三日闭门,他不仅摸清了誉王在江左的动作,更借灭世黑莲的力量,将自身气息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如今再开口,语气、神态,甚至连细微的习惯动作,都与原主萧选别无二致,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多了几分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扬声道:“高湛。”
门外的高湛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奴才在。”
“开门。”凯撒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三天的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御花园里的花香。他望着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誉王在江左的小动作,暂时不必理会。让他去折腾,让他去扩充势力,让他以为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权力的巅峰。
夏江的明察暗访,也无需干涉。赤焰案的水越深,牵扯出的人就越多,到时候一起清算,反而更省事。
至于太子与皇后、贵妃的争斗,那就让他们继续斗下去,最好斗得两败俱伤,省得他再费手脚。
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萧选”这个角色。
用原主的多疑,让夏江与谢玉不敢轻举妄动;用帝王的制衡之术,让太子与誉王互相牵制;用对穆王府的忌惮,为一个月后的比武招亲铺路。
而灭世黑莲与混沌珠,会像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等到所有的矛盾都激化,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所有的野心都膨胀到极致……
那时,灭世黑莲的幽冥之火,将焚尽这盘棋局上的所有棋子。
混沌珠的重塑之力,将在废墟之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
“陛下,您身子好些了?”高湛推门进来,见凯撒站在窗前,连忙上前伺候。
凯撒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语气也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好多了。这几日积压的奏折,都呈上来吧。”
他的目光落在高湛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高湛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这位帝王,好像真的只是病了一场。
可只有高湛自己知道,那扇门关上的三天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御书房里的檀香依旧,奏折依旧,甚至陛下的语气都依旧,可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仿佛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不敢再多想,连忙转身去传旨。
凯撒重新坐回御座,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指尖拂过最上面一本——那是夏江的亲信递上来的,说玄镜司查到了赤焰旧部在北境活动的踪迹,请求陛下允许夏江“出关”彻查。
混沌珠的光晕微动,清晰地显示出,这所谓的“踪迹”,不过是夏江引蛇出洞的诱饵。
凯撒拿起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批复。
“准。”
一个字,简洁明了,却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涟漪,已经开始扩散。
而他,将继续端坐于这风暴中心,看黑莲蚀影,听风雨欲来。
江左的烟雨,京中的暗流,很快,就会交织成一场席卷大梁的风暴。
而他,早已备好棋局,只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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