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旌旗猎猎。比武招亲的高台前，一圈圈观众围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起伏。高台正中，凯撒一身明黄常服端坐其上，左手轻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石纹饰。他的目光扫过校场中央，混沌珠的光晕在识海悄然铺开，将场内每个人的气息、动作乃至细微的眼神变化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第一场，李公子对阵赵公子！”司仪高声唱喏，打破了校场的宁静。
太子党的李公子提着长剑，一脸倨傲地踏入场中。他是太子母家的远房侄子，仗着外戚身份，平日里在京中横行惯了，此刻更是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对面的赵公子，仿佛胜券在握。
而那位赵公子，一身月白长衫，腰间悬着玉佩，看上去温文尔雅，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倒不像来比武，反倒像来赴宴。可混沌珠的光晕中，他周身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异域气——那是南楚武者特有的内息流转方式，看似舒缓，实则暗藏诡谲。
“请指教。”赵公子微微拱手，折扇“唰”地展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眼底却毫无温度。
李公子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少装模作样，看剑！”
话音未落，长剑已带着凌厉的风声刺向赵公子面门。这一剑又快又急，明显没留余地，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下死手。
赵公子却不慌不忙，折扇轻轻一拨，看似随意的动作，却精准地挡在剑脊之上。“叮”的一声脆响，李公子只觉一股巧劲传来，长剑险些脱手，心中一惊——这人竟是个硬茬！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李公子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北境武者的粗犷；赵公子的折扇却如同灵蛇，时而点、时而扫，招式刁钻，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攻势。凯撒坐在高台上，看得真切，混沌珠清晰地显示出，赵公子的每一次移步、每一次挥扇，都暗合南楚“缠丝掌”的路数，只是用折扇掩饰了掌法的痕迹。
“谢玉将军，你看这赵公子，倒是有些门道啊。”凯撒侧头，对身旁的谢玉淡淡说道。
谢玉正紧盯着场内，闻言连忙拱手：“陛下慧眼，这赵公子身法诡异，不似我大梁武学路数。”他嘴上说着，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趁人不注意，对着场边一个心腹家仆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给李公子递个暗号，下狠手！
这细微的动作，却没逃过凯撒的眼睛。混沌珠将谢玉的眼色放大，连家仆悄然比出的“三指”手势（意为攻其三路）都清晰可见。
果然，李公子接收到信号，剑法陡然变招，不再追求正面硬刚，而是虚晃一招，长剑转而刺向赵公子下盘，招式阴狠，明显是想废了对方。
“嗯？”高台旁的蒙挚眉头一皱，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他常年执掌禁军，最见不得这种暗中使绊子的勾当，尤其这赵公子的身法确实可疑，他正想上前盘问，却对上凯撒投来的目光。
凯撒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摇了下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急，让他们继续。
蒙挚一怔，随即会意，缓缓松开了刀柄。陛下这是要将计就计，看看这赵公子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场中，赵公子见李公子招式突变，眼中寒光一闪，折扇猛地合上，化作短棍，“铛”地架开长剑，同时脚下一个旋身，避开扫来的腿风，折扇顺势点向李公子胸口大穴。这一下又快又准，李公子躲闪不及，被点中穴位，顿时气血翻涌，长剑脱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涨得通红。
“承让了。”赵公子收起折扇，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眼底的冷意却藏不住了。
校场四周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赵公子竟赢了第一场。太子党羽脸色铁青，誉王党却暗暗得意。
凯撒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在赵公子和谢玉之间转了一圈。混沌珠告诉他，谢玉与这赵公子看似无涉，实则在入场前有过一次短暂的眼神交汇——那是同谋者才有的默契。
“好戏，才刚刚开始啊。”凯撒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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