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的喧嚣还未散尽,赵公子那一身月白长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折扇轻摇,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观礼台侧的霓凰郡主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郡主,”他扬声道,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锐气,“方才小试牛刀,不足为道。晚辈斗胆,想向郡主讨教一二,不知郡主是否肯赐教?”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霓凰郡主不仅是南境统帅,一手穆家枪法更是出神入化,寻常武将都未必是她对手。这赵公子刚赢了李公子,便敢挑战郡主,未免太过狂妄。
霓凰端坐于侧席,一身银甲未卸,闻言缓缓抬眼。她凤眸狭长,目光锐利如枪尖,扫过赵公子时,带着审视与警惕:“赵公子刚经一战,不累吗?”
“能得郡主指点,便是再累也值得。”赵公子笑得越发从容,心中却在盘算——只要能在郡主面前显露实力,甚至逼得她稍落下风,便能引起陛下注意,更能让誉王那边的计划往前推进一步。他刻意挺了挺胸,腰间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凯撒坐在高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混沌珠的光晕中,赵公子腰间玉佩的内侧,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纹饰——那是滑族特有的火焰图腾,与前几日混沌珠捕捉到的、誉王贴身随从腰间香囊上的标记,如出一辙。
“哦?赵公子有此雅兴,郡主不妨陪他玩玩。”凯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霓凰闻言,心中微动。陛下这话看似纵容,眼神却带着暗示。她起身,取下身后的长枪,枪杆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颤。
“既然陛下有旨,那本郡主便陪赵公子走几招。”霓凰的声音清亮,带着军人的果决,“只是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公子,还望恕罪。”
赵公子眼中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故作谦逊:“郡主手下留情。”
两人步入场中,围观者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霓凰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气势沉稳如山;赵公子依旧手持折扇,看似轻松,却已暗中运气,周身那股南楚武者的气息愈发明显。
“请!”
随着司仪一声令下,赵公子率先发难。他折扇展开,化作一片残影,直扑霓凰面门,招式刁钻,竟是想以速度取胜。可他刚近身,霓凰手中的长枪突然一抖,枪尖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直指他胸口。
赵公子暗道不好,连忙旋身躲闪,折扇急挥,想缠住枪杆。不料霓凰手腕一转,枪杆陡然下压,带着千钧之力,“啪”地一声打在他折扇上。赵公子只觉手臂发麻,折扇险些脱手,心中惊骇——这郡主的力气,竟比传闻中还要大!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回合。霓凰的枪法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精妙,枪影如织,将赵公子完全笼罩在攻势之下;赵公子的身法虽快,却渐渐被逼得左支右绌,他引以为傲的巧劲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根本无处施展。
“郡主好枪法!”赵公子一边躲闪,一边高声喊道,试图扰乱霓凰心神。他看准一个空隙,折扇突然变招,不再格挡,而是直取霓凰握枪的手腕,同时脚下使出南楚的“诡步”,身体如陀螺般旋转,想要绕到霓凰身后。
这正是他的杀招——只要能近身,便能以滑族秘传的指劲点中霓凰穴位。
可霓凰久经沙场,岂会看不出他的意图?她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枪杆猛地横扫,带着破空之声。赵公子躲闪不及,被枪杆扫中肩头,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更要命的是,他旋转躲闪时,腰间玉佩脱落,掉在地上,内侧的滑族图腾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什么?”
“好像是……滑族的标记?”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滑族叛乱虽已平定多年,但这个族群的名字,在大梁始终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