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京郊那片废弃的窑厂上，给断壁残垣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几抹黑影如同鬼魅般在窑厂的阴影中穿梭，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只偶尔踢到碎石，发出细微的响动。
“动作快点，第三间窑房，里面关着三位老伯父，是当年林帅麾下的亲兵家属。”领头的黑衣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袖口处绣着一个极小的江左盟标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是梅长苏派来的密探，刚接到消息，说玄镜司为了避开夏冬的追查，把几个赤焰旧部的家人偷偷藏在了这里，只等天亮后就转移到更隐秘的地牢。
“吱呀——”一把特制的细刀插入锁孔，轻轻一拧，窑房那扇腐朽的木门便被悄无声息地撬开。里面果然锁着三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他们蜷缩在角落，看到来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惊恐，随即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密探刚要上前开锁，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数支淬了麻药的弩箭“笃笃笃”地钉在门框上，箭镞泛着幽蓝的光，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江左盟的耗子，敢闯玄镜司的地盘，胆子不小啊。”夏江的声音像冰锥一样从头顶砸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话音未落，玄镜司的人便如同潮水般从窑顶翻落，手中的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窑厂，火光跳跃中，夏江站在一处断墙之上，眼神阴鸷如鹰，死死盯着下方的江左盟密探。
密探暗骂一声，知道中了埋伏，却依旧镇定地挥手示意手下护住老者：“夏江，你身为玄镜司首尊，抓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老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们来！”
“无辜？”夏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挥手让玄镜司的人上前，“赤焰逆党的余孽，何来无辜？倒是你们江左盟，不好好在江左待着，竟敢跑到京城来跟玄镜司作对，真是活腻了！”
刀剑相撞的脆响骤然刺破夜的寂静，江左盟的人虽个个身手矫健，招式灵动，但玄镜司的人不仅数量占优，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尤其是夏江亲自出手，他那铁爪般的指功更是阴毒无比，招招锁向要害，转眼就有两个密探被他扣住脉门，疼得浑身痉挛，瘫倒在地上。
“撤退！带老人家走！”领头密探见势不妙，知道硬拼只会全军覆没，当机立断咬碎了嘴里的信号弹。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既是给远处接应的人发出的警报，也是在告诉梅长苏：行动暴露，遭遇强敌阻拦。
夏江看着那道白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想走？没那么容易！”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追向带着老者突围的密探，指尖凝聚起查克拉，指风凌厉，直逼最年长那位老者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枚银针突然从斜刺里的暗处射来，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夏江的双目与手腕。夏江不得不回手格挡，银针与他的指骨相撞，发出“叮叮”的脆响。借着这一瞬的空档，领头密探立刻护着老者钻进了窑厂后的密林，远处很快传来接应马车的轱辘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废物！一群废物！”夏江一脚踹开身边一个没能拦住人的下属，看着密林的方向，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来，“给我查！动用所有暗线，务必查出江左盟的老巢在哪！敢跟玄镜司抢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灭顶之灾！”
而此刻，皇宫御书房内，凯撒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淡淡黑气的莲子——正是灭世黑莲的莲子。方才江左盟与玄镜司在窑厂交手的气劲波动，顺着黑莲的感知网络清晰地传到他的识海：那领头密探的剑法路数，看似飘逸，实则暗藏赤焰军独有的刚劲，尤其是挽剑花时的一个细微收势，与当年林燮的枪法如出一辙；夏江的指功虽阴狠霸道，却在应对那几枚银针时下意识地侧身，露出了左肩的破绽，那破绽里藏着一道旧伤的痕迹，竟与十二年前林燮战甲上被暗器划伤的位置完全一致。
混沌珠在识海飞速旋转，光影交织中，梅长苏坐在雪庐中抚琴的画面与少年将军林殊在战场上挥枪的身影渐渐重叠——眉骨的弧度、指尖按弦时的力度，甚至连思考时微蹙眉头的习惯，都如出一辙，仿佛只是时光在同一个人身上刻下了不同的印记。
“原来如此……”凯撒轻笑一声，将莲子放回锦盒，盒内的黑莲气息与莲子相呼应，泛起一圈幽暗的光晕。
灭世黑莲在识海轻轻嗡鸣，似乎在催促他趁机出手，将这两方势力一网打尽。但凯撒只是将锦盒收进书桌的暗格，转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急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夏江咬着江左盟不放，林殊盯着玄镜司的把柄，这戏才刚开场，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要看着夏江的爪牙被江左盟一点点拔掉，看着林殊在复仇的火焰里烧得越来越旺，看着这两拨人把当年的旧账翻得支离破碎，把所有隐藏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最后他再伸手，捡起那些最关键的碎片——那时，无论是哪一方胜了，都已元气大伤，只能乖乖听他的摆布。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暗处有人在磨牙，蓄势待发。凯撒端起桌上的茶盏，温热的茶雾模糊了他的眼神，只留下一抹深不见底的笑意，仿佛已看透了这盘棋局的最终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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