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偏殿的药炉上，正袅袅地飘着药香。静嫔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坐在小几前碾药，银簪绾起的青丝间，别着一朵刚摘的白茉莉，与她身上的沉静气质相得益彰。
“娘娘，靖王殿下派人来说，那位苏先生身子不适，怕是来不了了。”侍女轻声禀报，将一封密信悄悄放在药碾旁的锦帕下。
静嫔碾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抚过药碾里的苍术，气息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她抬起眼，眸中清澈如秋水，却藏着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知道了。把这瓶‘凝神香’包好，你替我送去宁国侯府，就说是给苏先生安神的。”
那香瓶是青瓷的，瓶底刻着一朵极小的兰草——那是当年林燮府中独有的标记，她认得。
侍女接过香瓶退下后，静嫔才拿起锦帕下的密信。信是苏哲让人递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玄镜司地牢，卫峥家眷恐有不测。”
她指尖微微发颤，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火光舔舐着纸面，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卫峥是林燮的心腹副将，他的家眷绝不能出事。当年林家蒙冤，她无力相助，如今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便是拼着风险，也该一试。
药炉里的药汁“咕嘟”作响，静嫔忽然起身，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几片晒干的“雪顶灵芝”。这是当年林夫人送她的，说能解百毒，她一直珍藏着，如今却成了传递消息的关键。
她将灵芝片仔细包好，放进一个普通的药盒，又在盒底用朱砂点了三个小点——这是她与当年林府旧仆约定的暗号，意为“宫中有变，速查”。
“去，把这个给御药房的刘医女，让她按方子配成药丸，说是给陛下安神用的。”静嫔将药盒递给另一个心腹侍女，语气平静无波，“记住，路上别让人瞧见。”
侍女点头应是，捧着药盒悄然离去。静嫔望着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刘医女是当年林府旧仆的女儿，如今在御药房当差，定会将消息妥帖地传到苏哲手中。
而此时，御书房内的凯撒，正透过灭世黑莲的感知，将这一切看得真切。
混沌珠的光晕中，静嫔碾药时指尖的微颤、看到密信时眼底的波澜、藏起灵芝片时的谨慎，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尤其是那朵白茉莉——他记得，林殊小时候最爱摘这种花，说像静姨身上的味道。
“倒是个念旧的。”凯撒指尖敲着御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静嫔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她认出了苏哲身上的林氏痕迹，借着送药、传香的由头，暗中传递消息，无非是想帮着赤焰旧部翻案。这份隐忍多年的情谊，倒是比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多了几分骨血。
“高湛。”
“奴才在。”
“去，把库房里那株‘千年雪莲’取来，赏给静嫔。”凯撒的声音平淡无波，“就说她近来为朕侍疾辛苦，补补身子。”
高湛一愣：“陛下，那雪莲是西域进贡的珍品，奴才还以为陛下要留着……”
“赏出去才有价值。”凯撒打断他，目光落在混沌珠上映出的、正匆匆赶往御药房的侍女背影上，“让她‘方便’些，不是更好？”
高湛瞬间明白了陛下的用意，额头渗出细汗：“奴才……奴才这就去办。”
陛下这是故意给静嫔创造机会啊！赏名贵药材，既能堵住后宫的悠悠之口，又能让静嫔借着“谢恩”“问安”的名义，更频繁地与外界接触，传递消息也更方便。可这背后，定然藏着更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