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的风裹着沙砾,打在穆王府铁骑的玄甲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霓凰展开凯撒亲授的密信,就着营寨的灯火细看,指尖在“大瑜粮草营设于狼山凹,守兵仅三百,且多为老弱”一行字上重重一顿。
“郡主,陛下的密信……”副将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霓凰将密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纸页化为灰烬,眸色锐利如刀:“陛下给了我们破敌的关键。”她转向帐外,扬声唤道,“靖王殿下何在?”
萧景琰一身征尘,刚从巡营回来,听闻传唤立刻掀帘而入:“郡主有何吩咐?”
“今夜奇袭狼山凹,烧了大瑜的粮草。”霓凰指着沙盘上的狼山凹位置,语气果决,“你率三百轻骑为先锋,我带主力随后接应。记住,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萧景琰看着沙盘上那处被标记为“粮草营”的山谷,眉头微蹙:“狼山凹地势险要,若有埋伏……”
“不会有埋伏。”霓凰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的密信从不出错。这是你我立威的机会,更是向大瑜证明,大梁不是好欺负的!”
萧景琰心中一凛,不再多言,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夜色如墨,三百轻骑衔枚疾走,马蹄裹着棉布,在沙地上几乎听不到声响。萧景琰勒马立于狼山凹外,借着月色望去,只见谷中灯火稀疏,守营的士兵歪歪扭扭地靠在栅栏上打盹,果然如密信所说,毫无防备。
“按计划行事。”他低声下令,率先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剑。
玄铁剑劈开栅栏的脆响惊醒了守兵,不等他们呼救,萧景琰的剑已刺穿为首那名哨兵的咽喉。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眼都未眨,挥剑指向谷内:“冲!”
三百轻骑如猛虎下山,瞬间冲入粮草营。火把被点燃,扔向堆积如山的粮草,干燥的草料遇火即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敌袭!”大瑜守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训练有素的大梁铁骑面前不堪一击。萧景琰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忽觉侧面有冷箭射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将放箭的敌兵斩落马下,动作干脆利落,竟有几分当年赤焰军将领的悍勇。
就在此时,谷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大瑜的援军到了!
“郡主的主力该到了。”萧景琰心中念头刚起,就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号角声,穆王府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入狼山凹,将大瑜援军截成两段。
霓凰的银枪在火光中闪转腾挪,枪尖挑落敌将的头盔,厉声喝道:“拓跋昊的粮草没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激战半个时辰,大瑜粮草营化为一片焦土,援军被斩杀近千,余者溃散而逃。萧景琰提着敌将的首级,走到霓凰面前,脸上虽有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郡主,幸不辱命!”
霓凰看着他,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意:“殿下好身手。这下,拓跋昊该慌了。”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大瑜军营便乱了阵脚。失去粮草的士兵人心惶惶,拓跋昊几次组织强攻,都被严阵以待的大梁军队击退。三日后,当霓凰和萧景琰率军发起总攻时,大瑜军队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全线溃败,一路逃回北境,连丢的三座烽燧都来不及夺回。
幽州解围的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回金陵时,凯撒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高湛捧着捷报进来,脸上难掩激动:“陛下!大捷!郡主和靖王殿下奇袭狼山凹,烧毁大瑜粮草,斩杀敌将三名,歼敌五千,拓跋昊已率军北逃,幽州之围解了!”
凯撒展开捷报,目光落在“靖王身先士卒,斩敌将首级”一行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混沌珠的光晕中,萧景琰浴血奋战的身影清晰可见,那股潜藏的赤焰旧勇,终于在沙场之上显露锋芒。
“好!好!好!”凯撒连说三个好字,眼中却无太多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传朕旨意,霓凰郡主战功卓著,赏黄金千两,穆王府铁骑加俸一年;萧景琰奋勇杀敌,晋封‘靖北侯’,食邑千户!”
“奴才遵旨!”高湛躬身退下,心中暗道陛下果然高明——借北境战事,既扬了国威,又抬了穆王府和靖王的声望,朝堂的天平愈发稳固了。
旨意传到幽州,全军欢呼。萧景琰捧着“靖北侯”的金印,站在狼山凹的焦土上,望着北方的天空,忽然明白了凯撒临行前那句“北境苦寒,当知江山不易”的深意。这枚金印的重量,不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霓凰看着他紧握金印的手,淡淡道:“陛下这是在告诉你,军功得来不易,守江山更不易。”
萧景琰点头,将金印收入怀中:“我明白。”他看向金陵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他不仅要守住北境的疆土,更要守住那些不该被遗忘的真相。
而御书房内,凯撒正透过混沌珠,看着狼山凹上飘扬的大梁军旗,指尖拂过灭世黑莲。黑莲吸收着北境战事的血气、胜利的激昂、萧景琰那愈发坚定的信念,莲瓣的幽光愈发深邃。
“穆王府声望更盛,景琰也有了军功傍身……”凯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接下来,该让赤焰案的旧火,再旺一些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方独大,而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在拉扯中露出更多破绽。霓凰的威望、景琰的崛起,都将成为撬动旧案的支点,而他,只需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一推。
北境的风还在吹,带着硝烟的味道,却也带着捷报的暖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正在金陵的朝堂之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