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将夜秦的都城裹得密不透风。
王宫深处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太子嬴肃率领的嫡系部队与王叔嬴烈的叛军在宫门前展开拉锯，青铜剑劈开甲胄的脆响、箭矢穿透皮肉的闷响、濒死者的哀嚎混在一起，在狭窄的街巷里反复回荡。城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双方士兵染血的脸，也映着远处矿山方向冲天的火光——那是嬴烈为了断绝太子的财源，纵火烧了城西的金矿。
“殿下，叛军快攻进来了！”亲卫队长浑身是血地撞进偏殿，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王叔的人占了东门，金矿那边……守矿的卫队已经投降了！”
嬴肃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是大梁皇帝（凯撒）三年前赏赐的信物，据说凭此可向大梁求援。他看着殿外不断倒下的亲卫，咬了咬牙：“备马！我要亲自去送信！”
与此同时，王叔嬴烈的营帐里，一名谋士正捧着密信劝道：“王爷，太子肯定会向大梁求援。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许以金矿三成收益，求大梁出兵助您登基。”
嬴烈捻着胡须冷笑：“大梁？一群唯利是图的南蛮。等我坐稳王位，别说三成金矿，就是一寸土地也不会给他们。但眼下……”他接过密信，在末尾盖上私印，“让信使快马加鞭去金陵，告诉凯撒，只要他帮我除掉嬴肃，夜秦愿与大梁永结同盟。”
两封措辞迥异的求援信，像两只带着血色的鸟，连夜飞出夜秦，朝着千里之外的金陵城飞去。
三日后，紫宸殿的晨雾还未散尽，蒙挚捧着两封密信走进殿内。他一身戎装未解，铠甲上还沾着边关的尘土——刚从北境巡查回来，就被陛下紧急召入宫中。
“陛下，夜秦送来两封求援信，”蒙挚将信呈上前，“太子嬴肃和王叔嬴烈都想借我大梁兵力，平定对方。”
凯撒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目光落在信上那两个鲜红的玺印上。灭世黑莲在他识海轻轻嗡鸣，莲瓣深处浮现出夜秦的地图，无数金色的光点在地下闪烁，像撒落的星辰——那是夜秦境内的金矿分布，远比史书上记载的更密集，尤其是城西那处被烧毁的矿山，地下矿脉竟绵延百里，足以支撑半个大梁的国库。
“内乱？”凯撒轻笑一声，将密信推到一旁，“嬴肃和嬴烈都以为，大梁是他们手里的刀，想用就能用？”
蒙挚躬身道：“夜秦地处西陲，矿产丰富，若是落入心向他国的人手里，对我大梁西境不利。依末将看，不如趁机出兵，扶持一个亲梁的君主。”
“扶持？”凯撒摇头，指尖划过灭世黑莲映出的矿脉图，“太麻烦了。”他抬眼看向蒙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带三万禁军，以‘调停’的名义进入夜秦。记住，谁的求援都别信，先控制所有金矿。”
蒙挚一愣：“控制金矿？”
“对。”凯撒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朱笔圈出夜秦的几处矿山，“嬴肃和嬴烈打的都是金矿的主意，没了金矿，他们的军队就是无源之水。你把矿山占了，派亲信驻守，再告诉他们——谁愿意臣服大梁，谁就能得到粮草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你再‘出面’平定内乱，然后……”朱笔在夜秦版图上重重一划，“将所有金矿收归大梁管辖，派户部官员直接接管，夜秦只需派民夫开采，由大梁按人头发粮。”
蒙挚心中一震，随即躬身领命：“末将明白！这是要让夜秦……彻底沦为附庸？”
“附庸？”凯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能给大梁挖矿，是他们的福气。”灭世黑莲传来的感应愈发清晰，那些深埋地下的黄金，足够支撑大梁十年的军费，足够让新政在全国铺开，足够让周边小国再不敢轻易挑衅。夜秦的内乱，来得正是时候。
三日后，大梁的三万禁军抵达夜秦边境。
蒙挚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派先锋营控制了城西的金矿遗址。士兵们用巨石堵住矿洞，拉起警戒线，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随后，他派人给嬴肃和嬴烈各送了一封信，内容一模一样：“大梁援军已到，欲调停内乱，需先见金矿掌控权。”
嬴肃在偏殿收到信时，气得砸碎了案上的青铜爵：“凯撒这是趁火打劫！”可看着殿外越来越少的亲卫，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备车！我去见蒙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