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悬镜司的窗棂，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江穿着一身玄色道袍，坐在密室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青铜鼎，鼎中燃着特制的香料，烟气袅袅，散发出一种让人精神紧绷的气息。
“掌镜使，都安排好了。”心腹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对外只说您要闭关三月，参悟道法，实则已调集各州悬镜司密探，严查赤焰旧案余孽。”
夏江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精光比鼎中火焰更盛。他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二年前漏网的小鱼，也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上面记载着赤焰军旧部的名单，每个名字旁都画着红圈，唯有最后几个名字，还留着空白——那是至今下落不明的人。
“尤其是聂锋，”夏江的指尖重重戳在“聂锋”二字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知道的太多，留着始终是祸患。”
心腹躬身应是，正要退下，却被夏江叫住：“夏冬那边，有什么动静？”
提到徒弟，夏江的语气冷了几分。夏冬这些日子查聂锋查得紧，甚至敢私自动用悬镜司的密探，若不是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已废了她的掌镜使之位。
“夏掌镜使昨日又去了梅岭，说是找到了一些兽毛，正在太医院化验。”心腹低声道，“她还托人查了十二年前负责安葬聂锋的士兵，那些人……都在半年前病死了。”
夏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得干净点。告诉她，聂锋早已死在梅岭，让她死了这条心，好好查案，别给我惹麻烦。”
心腹退下后，密室里只剩下鼎中香料燃烧的噼啪声。夏江重新闭上眼，看似在打坐，实则思绪翻腾——他何尝不知道夏冬的心思，可赤焰案是他与谢玉的把柄，也是他牵制陛下的筹码，绝不能翻！只要牢牢抓着这桩旧案，悬镜司就永远有存在的价值，他夏江就能永远站在权力的顶峰。
而此时的司礼监值房，高湛正拿着夏江闭关的密报，快步走向紫宸殿。密报是听级黑莲卫从悬镜司的墙角听来的，连夏江与心腹的对话，都一字不落记了下来。
紫宸殿内，凯撒正看着世外桃源传回的消息——长白监狱的石勇已将聂锋的“疾风阵”完全吃透，新军操练时的气势，竟比当年的赤焰军还要强盛几分。听到高湛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淡淡道：“夏江要闭关？”
“是。”高湛将密报呈上，“说是要参悟道法，实则在调集密探，严查赤焰旧案余孽，尤其是聂锋的下落。”
凯撒拿起密报，扫了几眼，忽然笑了。夏江的这点心思，在他眼里如同孩童把戏。想借查案巩固权力？想趁机清除异己？正好，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清理那些潜藏的赤焰旧部，省得黑莲卫动手时引人注目。
“让他查。”凯撒将密报扔在案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赤焰案不可翻，但漏网之鱼，确实该清理干净了。”
高湛心中一动：“陛下的意思是……”
“夏江想查聂锋，就让他查。”凯撒的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黑莲卫可以‘不小心’泄露些线索，引他去查那些真正藏着祸心的旧部，至于聂锋的下落……就让他永远找不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另外，盯紧夏江的人，看看他们除了查案，还在做些什么。悬镜司的手，伸得太长了。”
高湛躬身领命，心中豁然开朗。陛下这是要借夏江的刀，斩除赤焰旧案的隐患，同时又能借机监视悬镜司，一石二鸟。他转身离去时，特意交代听级黑莲卫：“给悬镜司的密探指条路，就说聂锋可能藏在北境的乱葬岗，那里有几个赤焰军的逃兵在活动。”
消息很快传到夏江耳中。他看着密探呈上的“线索”，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北境乱葬岗？太过明显，倒像是有人故意指引。但他转念一想，就算是陷阱，去看看也无妨，若能趁机抓住几个逃兵，逼问出聂锋的下落，也是好事。
“让张康带一队密探，去北境乱葬岗查查。”夏江对心腹道，“告诉他们，遇到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心腹领命而去，却不知自己的对话早已被听级黑莲卫记下，传回了司礼监。高湛看着密报，对凯撒道：“夏江派了张康，此人是他的心腹，手上沾了不少赤焰旧部的血。”
凯撒点点头：“北境的黑莲卫做好准备，等张康动手时，‘恰好’出现，救下那几个逃兵——记住，要让张康以为是意外，不能暴露身份。”
“是。”高湛应道，“那几个逃兵……”
“带往世外桃源。”凯撒淡淡道，“他们知道的赤焰军布防图，对新军有用。”
几日后，北境乱葬岗传来消息：张康率密探围剿赤焰逃兵，却遭遇“山匪”突袭，密探死伤过半，张康仅以身免，逃兵被“山匪”救走，下落不明。消息传回悬镜司，夏江气得砸碎了密室里的青铜鼎，却查不出“山匪”的来历——那些所谓的山匪，正是换装的黑莲卫，事后早已通过空间裂隙返回，连马蹄印都被刻意抹去。
“废物！一群废物！”夏江在密室里怒吼，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山匪”出现得太巧，救走逃兵的时机也太准，仿佛有人在暗中操纵一切。
而此时的世外桃源，那几个赤焰逃兵正坐在长白结界的木屋中，喝着热粥，惊魂未定。黑莲卫告诉他们：“这里是远离纷争的乐土，只要肯交出知道的兵法布防，就能在此安度余生。”
逃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在生存的诱惑下，交出了藏在身上的布防图。当石勇拿到图时，发现上面记载的竟是当年赤焰军对抗大渝的“天罗阵”，与聂锋的“疾风阵”相辅相成，若能结合使用，威力无穷。
紫宸殿内，凯撒看着传来的“天罗阵”图谱，满意地点点头。夏江的“闭关查案”，反倒成了给他送好处的契机。这些潜藏的赤焰旧部，就像散落在外的珍珠，如今被夏江一一搅动，再由他派人拾起，串成最锋利的武器。
“夏江还会有动作。”凯撒对高湛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更得力的人查下去。”
果然，不出几日，夏江又派出了另一心腹，前往南疆追查赤焰旧部的线索。这一次，高湛按凯撒的吩咐，没有让黑莲卫介入，只是让听级黑莲卫远远跟着，记录下他们的动向。
“陛下，为何这次不插手？”高湛不解。
“南疆的那些人，留着还有用。”凯撒看着舆图上的南疆，那里是霓凰的地盘，也是赤焰旧案的另一处伏笔，“让夏江的人去闹一闹，正好看看霓凰的反应。”
高湛恍然大悟。陛下是想借夏江的手，试探霓凰与赤焰旧案的关系，看看她是否真如表面那般中立。
几日后，南疆传回消息：夏江的心腹刚入穆府地界，就被霓凰的私兵“请”了回去，理由是“擅闯军防重地”，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