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莲生加快步伐。”凯撒的目光落在城郊的舆图上，那里标记着七八个流民聚集点，“除了粮米，再显些别的神迹——比如让干涸的土地冒出清泉，让生病的孩子痊愈。记住，每次显迹都要与‘效忠陛下’绑定，让他们觉得，陛下就是黑莲尊主的化身。”
“是。”高湛躬身应道，“奴才已让黑莲卫在城西的枯井旁布下法阵，明日午时，莲生会带着那里的百姓‘祈雨’，到时候……”
“要自然些。”凯撒打断他，“别太刻意，龙气幻化的神迹，要像天意，而非人为。”
高湛领命退下，心中对陛下的布局愈发敬畏。陛下不仅要掌控朝堂与军队，还要将手伸到最底层的百姓中，用信仰的力量编织一张更大的网。这张网无形无质，却能渗透到大梁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郊接连出现“神迹”：
城西的枯井在百姓祈雨时突然涌出清泉，水质甘甜，喝了能治百病，而组织祈雨的正是莲生，他当时高举着刻有黑莲的木牌，高喊“陛下圣明，天降甘霖”；
城南的瘟疫村，原本等死的村民在佩戴莲符后，竟奇迹般地退烧痊愈，莲生告诉他们，这是“黑莲尊主借陛下龙气，驱散了邪祟”；
就连城东靠打铁为生的几个匠人，也说自从得了莲生送的“莲符”，铁器竟变得格外锋利，生意也红火了起来，他们逢人便说“要感谢陛下，感谢黑莲尊主”。
黑莲教的信徒像滚雪球般壮大，短短十日便从最初的三十多人，发展到了三百余人。莲生在城郊的破庙里设立了“莲堂”，每日辰时开堂讲经，教义简单直白：“尊主庇佑，陛下安康；效忠陛下，衣食不缺；背离尊主，饥寒交迫。”
信徒们每日在莲堂前跪拜，先拜黑莲木像，再拜皇宫的方向，虔诚得如同朝圣。他们中有人将莲符纹在手臂上，有人教孩子唱莲生编的歌谣：“黑莲开，粮米来；陛下在，苦难消……”
消息渐渐传到金陵城内，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太子府的谋士认为这是“妖言惑众”，建议太子上奏请旨取缔；誉王却觉得可以利用，让秦般若派人接触莲生，想将黑莲教收为己用；夏江在悬镜司的密报里看到“黑莲”二字时，眉头紧锁，隐隐觉得这与陛下腰间的令牌有关，却不敢深究。
唯有凯撒，对此乐见其成。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黑莲教在底层扎根，让“效忠陛下”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等时机成熟，这些信徒便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无论是对抗旧势力，还是应对天地意志的反扑，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日，莲生带着几名核心信徒，将一马车粮米送到了城东的贫民窟。看着百姓们感恩戴德的模样，一个信徒忍不住问：“莲生先生，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亲眼见见黑莲尊主和陛下啊？”
莲生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虔诚：“尊主与陛下同在，只要咱们心怀敬畏，效忠不二，总有一天，会得到召见的。”他从怀里取出新刻的莲符，分发给众人，“记住，尊主的眼睛看着咱们呢，谁要是背叛，谁就会回到从前的苦日子。”
信徒们连忙发誓绝不会背叛，握紧莲符的手因激动而发红。他们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黑莲尊主”，此刻正坐在紫宸殿内，透过黑莲令牌，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嘴角带着满意的浅笑。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缕阳光照在莲堂的黑莲木像上，木像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泛着温润的光。莲生站在木像前，低声祷告：“尊主在上，信徒已逾三百，皆心向陛下。请尊主指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紫宸殿内，凯撒指尖轻叩令牌：“告诉莲生，开始教信徒识字，传授简单的技艺。我要的不是只会磕头的信徒，是能创造价值的力量。”
高湛将指令传出时，城郊的莲堂里，莲生忽然睁开眼，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揖。庙外的信徒们见状，也纷纷跪下，山呼“尊主万岁，陛下万岁”，声音穿过雨幕，在金陵城的暮色中远远传开，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属于黑莲教的第一圈涟漪。
这只是开始。当这些信徒学会识字，掌握技艺，当他们的子女也成为黑莲教的一员时，这股力量将不可阻挡。而凯撒要做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待这颗种子，长成足以支撑起大梁新天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