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寂静仿佛凝固了时光。凯撒端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在太子、誉王与靖王脸上缓缓扫过,殿内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太子萧景宣垂着眼帘,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笃定父皇定会斥责靖王,毕竟在国库空虚的“事实”面前,靖王的提议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誉王萧景桓则微微昂着头,眼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他不信父皇会容忍一个“可能拥兵自重”的皇子,更何况这个皇子还处处与自己作对。
萧景琰挺直脊背,虽不再言语,却用沉默表达着自己的坚持。他知道自己胜算渺茫,却依旧不愿放弃——北境的将士还在等着粮草,边境的烽燧还在寒风中飘摇,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诸位卿家,”凯撒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太子说国库空虚,誉王说需查账目,靖王说边防紧急……你们觉得,该如何是好?”
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开口。太子与誉王势大,靖王虽被冷落却占着理,这时候表态,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陛下,”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国库确实吃紧,若再增拨十万石粮草,恐难以为继啊。”
“陛下,”兵部尚书也跟着道,“誉王殿下的顾虑不无道理,军饷账目确实该查,以免有人中饱私囊。”
几位见风使舵的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内充斥着“国库空虚”“当查账目”的声音,竟无一人提及北境的安危。
萧景琰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一点点冷下去。他看着这些口口声声“为国为民”的朝臣,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凯撒忽然开口:“朕倒想起一个人。”
众人一愣,看向龙椅上的帝王。
“镇军参将秦武,”凯撒缓缓道,“此人出身军旅,在北境戍守多年,熟悉边防,且从不涉党争,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秦武?
百官大多面露茫然,这个名字太过陌生,显然是个被埋没的小将。只有高湛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个秦武,是黑莲教暗中发展的信徒,绝对忠诚于陛下。
“陛下的意思是……”太子试探着问道。
“让秦武即刻前往北境,与靖王交接边防大权。”凯撒的声音清晰有力,“六部需全力配合,军需粮草优先供应,不得有误。另外,提升秦武为镇军将军,总领北境防务。”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太子和誉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会提拔一个无名小卒,绕过他们的阻挠,直接同意了靖王的提议!
萧景琰也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未听说过秦武此人,却没想到父皇会用这种方式支持边防。
“陛下,这……”誉王还想争辩,却被凯撒冷冷打断。
“怎么?誉王觉得不妥?”凯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威压,“还是说,你觉得秦武的能力,比不上那些只会在朝堂上搬弄是非的人?”
誉王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儿臣不敢。”
太子也讪讪地闭上了嘴,他知道,此刻再反对,只会引火烧身。
凯撒不再看他们,转向萧景琰:“靖王此次戍边有功,只是长途跋涉,辛苦了。既然秦武已接手防务,你便先回府休整,好好陪陪你母妃吧。”
没有奖励,没有封赏,甚至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就像打发一个完成任务的普通将领。
萧景琰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北境的粮草和烽燧有了着落。他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退朝。”
随着凯撒的话音落下,百官躬身相送。走出紫宸殿时,那些刚才还附和太子、誉王的官员,纷纷围到萧景琰身边,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靖王殿下真是劳苦功高,北境能安稳,全赖殿下镇守啊!”
“殿下刚直不阿,真是我大梁之福!”
“殿下放心,回头下官定会上奏折,为北境将士请功!”
萧景琰看着这些前倨后恭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拨开人群,径直向宫外走去。
他不知道,紫宸殿的偏殿内,凯撒正透过黑莲令牌看着这一切。
“陛下,秦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高湛低声道,“他会按陛下的意思,稳住北境,同时……监视靖王旧部。”
凯撒微微颔首:“萧景琰的刚直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劈开朝局的混沌;用不好,只会伤到自己。让秦武看着,别让他太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