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洗,星辰点缀。
穆若琴早已困乏,自然无心赏月,便倒在云慕白怀中睡去。
云慕白看着怀中的穆若琴,将衣衫盖在她的身上,脸上泛起淡淡地轻笑。尽管双腿有些酥麻,但他却是纹丝不动,生怕将她弄醒。
难得这些时日,穆若琴能如此安稳的睡着了。
她虽是表面淑静,性情娇柔,可却是情义深浓。但那些思却,却是无法瞒过云慕白的眼睛,他知道穆若琴对亲情看得甚重,见不得亲人离别,不勉常受思念之苦。
年少之时,兰姨离去,她便受思念之苦多年;如今峰叔与莜儿离去,更不勉长嗟短叹,今日见她睡得安稳,云慕白的心也安稳了许多。
尽管父母之事令他常思谷外,想去查明究竟,但为了穆若琴,他不得不收起这样的思绪。
就在他思绪之间,突然,天际闪起一道慧光,亮遍苍穹,掩去那月辰的皎白。
那慧光闪烁片刻,然后化着一道流光,划过天际,直射谷中而来。
云慕白见穆若琴睡得正酣,无意将她扰醒,轻轻将她抱起,将她放在屋内的床塌上。
那床塌被云慕白布置得甚是柔软,四边又插些山花装饰,此刻还散发着淡淡着清香。
云慕白细细地望着穆若琴,一股柔情从心底涌起,他轻轻地梳理好她有些零乱的秀发,然后缓缓移开不舍的目光,出了木屋。
那道流光在谷中甚亮,照得整个山谷犹如白昼,禁不住勾起云慕白心中的好奇。
时间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那光亮突化作一道流光,向山的深处射去。
云慕白看了木屋,然后向那道流光追去。
流光飞去的尽头,却是一处山崖,在那光亮之下,云慕白已然看清了那石崖上字迹。
“绝情崖。”
这三个字体入眼,云慕白心中更是惊讶。
族中长者给孩子们的故事,真实存在的,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此时绝情崖上,风啸之声如鬼如泣,那风卷着云雾,如翻滚的蛟龙,带着惊天骇浪的气势,从远处滚滚而来,一阵阵地撞在石崖峭壁之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有时如相思之人尖锐的悲呜,有时如绝情之人撕心裂肺的嚎叫。那石崖可能长年被风云撞击之故,奇峰罗列,怪石嶙峋,兀峰突起,形态各异。
因立身于绝情崖最高之处,云雾俱在脚下,流光万里,虽说照得四周通明。但因云雾之故,倒是上下分明,往那崖中间看去,这里竟有一个离上面几十丈高的枯竭平台,密云遮蔽崖腰。他飞身到了石崖的一个平台之上,虽不似上面到处光明如昼,但时有光线从云隙里照将下来,景物也算幽静。
满崖尽是杂花盛开,藤蔓四垂,一阵芳香飘入鼻端,袭人心肺。矮松怪树,其形各异,从那石壁的缝隙中伸出,长得满崖都是,石壁之上附着青苔地藻之物,夹杂些野花小草,此倒是别有一番风景。云慕白径身走到那石壁之间,用手扒开那倒垂藤蔓之物,石壁之上竟然露出一个石洞来。
这石洞口的石壁之上,因长年无人出入之故,满是青苔地藻之物,被这藤蔓掩盖,若其光线映射,定难发现。洞口两旁倒是生着许多奇花异草,倒像人为栽种的一般,洞口上方被那青苔地藻隐隐掩拂着几个字,云慕白用手去掉青苔地藻,上面有“玄元洞”三个大字。
云慕白望着石洞前的三个大字一阵出神,然后再举步入内,那石洞倒是宽大宏敞,其内倒有些石床、石几之物,因年代久远,而布满地藻之物。但也奇怪,这石壁却是莹洁无瑕,似玉一般,还有如星星般的光亮从这石壁中映像出来,云慕白用手去摸了一下发光的亮点,居然与石壁浑然天成,心中不免感叹自然之玄妙。
那石洞内侧光滑的石壁上,上边龙飞凤舞地刻着十六个大字:天道不仁,我亦逆天!正魔之别,只在吾心!
这十六个篆体大字,笔意清秀古拙、隽劲用力。一看便知,是人为用指力刻写上去的,入石三分,而那大字之下,俱是些蛇形小字,笔势苍劲,如游龙蛇走。
“玄阳诀。”
“天地为道,道始为一。一化阴阳,阴阳化五行,五行相生相克,亦幻化于天地,天地隐于道,万物以此轮回,生生不息……”
“少阳,阳气初生之络,以阳气为始,吸灵气以养阳,集万灵为一,通奇经八脉,化凡尘之躯,吐体内之杂粕,轻身而飞旋……”
“故虚实无度……”
“故星河明月,与日相随;人之生死,有始有终。观天之道,寒暑分明,风云如常……天道轮回,周而复始,千古亘变。”
云慕白粗略浏览一遍,倒没觉得什么,但他细思索之下,那文字更是深奥,博大精深、幻化无穷。当再次一一细读,忽觉头脑昏眩,那些文字仿若跳动不已,他心中大吃一惊,连忙定了定心神,细眼看去,但见那些文字仍在石壁之上,依然如常。不过,那文字内容却更是玄妙,他有些似懂非懂、似解非解,不由得再生好奇之心,干脆盘膝而坐,盯着那石壁上文字出神。
原来这是一套至高武学的内功心法,云慕白不由得心中一喜,定了定心神之后,死死地盯着那石壁上的文字,想推敲琢磨那文字的内涵所在,盯得时间久了,这些石壁文字仿若活了一般,竟然一个个地跳动起来,然后方向一转,冲他的面部飞撞过来,他本能地躲闪一下,但见一道白光,快如闪电,竟直撞入他的印堂之中,他只觉得识海一阵清明,那些文字化成的道道白光,将他头部包裹其中,慢慢地,只觉全身的奇经八脉有如蚊虫一口一口在叮咬,瘙痒无比,最初尚可忍受,随着那些文字飞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仿若一个个的小蝌蚪在身体内不停地乱窜,身体更是瘙痒难忍,他连忙运用真气抵抗,但不过一息功夫,他的那道真气墙便被彻底冲散,瞬间荡然无存。
他长啸一声,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以抵抗那些乱窜的东西,慢慢地将他们压制在气海之处,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而那些化成白光的文字仍不停地向印堂飞来,自已体内的真气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那些白光犹如冲破堤岸的洪水,汹涌而出,犹如一条灵蛇穿遍他的奇经八脉。他想闭住眼睛,不再看到石壁文字,但那化成白光的文字似乎具有灵性一般,任他如何挣扎,却没有丝毫效果,白光充斥着他的双眼,整个身体变得透明,就连体内五脏六腑、经脉、血脉,在那白色光茫的透惕下,清晰可见。
云慕白飘浮在这石洞之内,尽管神识清楚,但只能任由这白色光茫在体内不断游走,从印堂、到气海、再到丹田,游走于奇经八脉,充斥着每一根经络、骨骼,隐隐可以看到,他的经络、骨骼、肌肉在慢慢地发生变化,汇集而成的白色光茫,将整个山洞照得通天大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这奇异中醒来,只觉得浑身的真气犹如涛涛江水涌入掌心,那白色光茫犹如火焰在自已的掌心跳动,再向那石壁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刻文字已然全部消失,只剩下那光秃秃的石壁而已。
他目光四移,突在那那石壁处地面停下,因为那里还有些文字,只是被尘埃掩盖,不易察觉而已。
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拂去拂尘,那些文字立马清晰可见。
“玄阳诀,乃吾在玄冥界参悟之绝学,今留于玄元洞府,以解族中千年之困。此心法,须我云氏一族有缘者习之,若勉力而为,必经脉寸断,血气逆流,爆体而亡。”云慕白看看了此间不远,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的枯骨,姿势各异,想必如这字中所言,爆体而亡吧。刚才自已无意识间得此心法,如今身体并无异样,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看了几眼那些枯骨,感慨天道难违,岂可强求呀。然后再顺着那些文字,再细细读去:
“若为我云氏血脉,又乃天命缘人,得此心法,可入吾之剑冢,取郢阳,修吾至高剑诀……”
“剑诀成,必寰宇三界,纵横四海,然当以天下为任,执仁者之剑,行仁道之事。”
廖廖数字,云慕白自然心中欢喜,看来这玄明诀心法,乃是云龙族的先祖所留,也难怪被族人列为禁地,想必是为守护此剑冢吧。
只是时间久远,早已无人知晓列此禁地的原由。
旋即,他站起身来,想在玄元洞中找到剑冢所在。
在洞府辗转踱步,触目细看,只是除了那光滑如玉的石壁外,洞府中居然没有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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