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外,流光已失,已是月明星稀,藤蔓树木隐在这黑夜之中,阵阵风啸,吹得叶子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云慕白驻足在石台之上,见四面俱是悬崖峭壁,那里还有其他去处,更别说剑冢所在了,他淡淡一笑,可能那千年的剑冢并非在此吧,又或许是那位先祖一纸荒言而已,只是想起文字中所说族中传说千年前那场大劫,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他闭上双眼,长叹一声,任由刺骨的寒风划过自已的颊面,仿若他自已置身于千年前那场劫难,心中升起莫名的痛楚。
天空星光点点,犹如一个个明亮的眼睛,正俯视着自已痛楚的内心,是期盼、是彷徨、是关爱、是眷恋。突然,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眼睛为之一亮,满天星辰俨然与石壁中的星光有些相似,莫非这玄元洞另有玄机,而玄机又与那星光有关。
他心中一阵窃喜,转身进入玄元洞府,出神地望着石壁中的点点星光,然后用手对石壁轻轻触摸,这些星光与石壁俨然恽然天成,并非后天人力所为,他在感叹自然神妙之时,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突然,触摸石壁的手掌感觉到一丝异样。
“明明这石壁光滑如莹,为何这里有凹凸的感觉呢。”他近眼细看,这个亮光似乎与其他的不一样,隐隐有个凹下的痕迹,因为光亮的缘故,以致无法肉眼分辨。云慕白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按了按这亮光之处,但这石壁除了冰冷的感觉之外,并无其他变化。他用力敲了敲此处,也没什么反应,刚才的兴奋,瞬间多了些紧张。
然后他借着这样微弱的变化,共计找到十个这样的亮点,然后依依地敲、按,但一切如常,并无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
云慕白有些无奈,向后退了几步,刚才忙活了半天,终究是一无所获,但双眼仍然是死死地盯着石壁,怔怔出神,不过心中疑惑众生,难道是自已猜测错了?
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只见云慕白紧皱着眉头,在石壁前来回踱步,苦思冥想。尽管他对自已的猜测有些疑惑,但他仍觉得这是最正确的方式,只是自已在哪个地方出了差错,没有将其操作对而已。最后他干脆坐在石壁前,眼睛死死盯着石壁之上,再也不曾挪开,希望从中找到答案。
也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咕咕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这才发觉天已至半夜,为不让穆若琴担心,他站起身来,正欲转身离去。
突然,一丝光亮从洞外透了进来,洞口的藤蔓绿叶被风吹得不停地晃动,在光线的映射下,仿若一只只手掌在洞口舞动着。
云慕白缓步向洞外走去,见这些绿叶的晃动,心中似乎想起什么,又转身走到石壁前,“那十个被标志的亮光仿若是一双手掌,刚才我是独立地敲、按它们,所以没有任何变化。”他未加细想,双掌齐向那亮光按去。
整个山洞仍是一片寂静,云慕白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已脉搏的跳动,这一个瞬间,仿若是等待了一千年,他的心只觉得无尽的失望笼向心头,想不到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然而,就在他失落惋惜的那一刻之后,一阵刺耳但又沉重的“咔嚓”声在这山洞中响起。云慕白举目望去,只见侧边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壁,竟整体向地面凹陷了下去,虽然缓慢,但慢慢地露出一个诺大的石室洞府来。
云慕白心中思量道:“原来剑冢就在这洞府之内,若非他心中慎密,也不会有此发现吧!”
此刻,他忐忑地看着这内府慢慢的开启,心中不免有些激动,但在他内心深处,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变化。
这石室洞府,少说有百十来丈,四面俱是大小不一的石室,但洞侧石壁中发出的亮光明显比外边少了许多,倒是洞顶倒垂着许多钟笋之物,其中闪着光亮,虽然昏暗,但仍勉强能看清洞府内一切。云慕白小心翼翼地在这洞府走过,那些小型的石室俱都一样,除了石床、石几、石凳之外,便别无旁物。
在这洞府的前方还有一条通道,光亮昏暗,隐隐的直通洞府深处,云慕白举步踏入通道之中,向前望去,这是一个幽长的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一丝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他未加思索,举步迈去,向那尽头走去。
走到尽头,他方看清这洞府石室的情况,整个石室并非规则,仿若依自然之势修整而成。在通道的对面,居然还有一条通道向里延伸,看来这并不是这玄元洞的尽头。在石室正中央,矗立着五根石柱,石柱黑漆、其上神龙环绕,威严无比,而在五根石柱围起的中间,有一块高出地面三尺的石台,形状不规整,但却莹光剔透,与石室地面汇为一体,应该是天然垂成。在那石台之上,插着一根乌黑的铁剑,那铁剑长约三尺、黑锈满布、豪无一丝光泽。云慕白绕着这石台转了一圈,除了这石柱威严,让人肃然起敬之外,其余再普通不过了,他心中禁不住一笑,寻思道:“这黑不溜秋的铁剑,居然插在这玉般的晶石之中,若是那些贪念之徒,定会让它当成宝贝了,像这洞府的主人,所用之物定然绝非凡品,而这个铁剑更不可能是那传说的郢阳剑了!”
他见这石洞中除此之物,并无他物,也便没再理会这怪异的铁剑,便向更深处的通道走了进去,这一次倒没走多远,又进了一个宽敞的石室,这间石室比外边任何一间石室更加精致,俨然是人为精巧细琢而成,只见石顶上白光点点,俨如星辰点缀,将整个石室映得温馨和煦,人步入其中,仿若身入浩瀚星云之中。
在这石室中央,立着一尊玉般的石像,那石像洁白无瑕、晶莹透剔,刻画得人物更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竟是一个绝色女子。云慕白不由得看呆了,只见双眸似水,却含着淡淡的冰冷,嘴角似笑非笑,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面容,宛若芙蓉,纤纤玉手,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娇贵。丝丝长发直垂腰际,腰肢纤细,四肢纤长,宛如天仙般脱俗气质,着一身洁白纱衣,雍荣华贵而不失清雅之气。径然向云慕白飞了过来,笑意吟吟,如仙女下凡,裙罗飘舞。
云慕白禁不住心中恍惚、神识有些迷失,直盯着那玉一般的绝色女子,但必竟他是心志坚定之人,片刻之后,方才慌忙收起心神,再不去不敢去直视那玉像,微微叹息道:“这那里是一尊玉像,分明像是活生生的美人立在那里的呀。”
眼角无意中瞥见玉像后的石壁之上,刻着些许小篆字体的文字,云慕白绕过玉像,走到石壁之前,仔细读来:
“吾云宗子,痴迷于武学,凡世之高人,定前往挑战,无一不败于吾之剑下,自恃天下第一人。后遇玄阳,方知万物玄妙,三界五地,各有不同,吾之所学,仅为萤火,那如日月光辉,映照天地,故心中生岀执念,欲求长生之术,永存之道,但苦其人生短暂,几十光阴,挥眼即过。故拜师玄阳,然事事玄机,岂非易事。行转三界,探其究因,终有所获,纵是长生,却是垂暮。
栾英,本吾之师妹,相处日久,互生情絮,然吾之执念,枉其情心,一生等待于绝情崖,最终妄然,伤心不绝,心灰意冷,自坠石崖。吾之归来,不见故人,心不免嗟叹,所得非得,方知失之珍贵,然业已失去,空留懊悔。只得刻其玉像,聊表吾情,光阴已过,更显孤寂情伤。伤心欲绝之下,得知玄灵之地,有玄明族中的圣物,可生死轮回。逐欲改天命,用玄明神通,以期还魂树魄。
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纲伦常,万物幻化,生死之道,岂容吾人力所为,终无功而返。可那玄灵之地,玄明珠去,魔君破封,天地浩劫,黑白颠倒,虽集天下神通之士,将其封印,然吾心碎力竭,自知将死,将吾之精魂葬身于此,以求与英魂念厢守。然心念天道,恐再生倾塌,故将吾平生所学,刻于此壁,以待我云龙之人,学此玄功,维系天道。”
聊聊数字,云慕白读后,忍不住为人轮生死感慨,也不免为二人情缘难圆而惋惜呀。他接着向下看去,只见全都是些人物图案,辅一些小型文字说明,有如吸灵纳气、有如飞天揽月、有如深海擒蛟、有如剑花飞舞等等,姿态各异、变化无穷...
“云宗子莫不是我云龙族的那位先祖么,而这处剑冢就是他传承的无上剑诀么?”云慕白从前往后,依照那石壁上的图案比划一番,只觉得那些图案变化无穷,他本是天质陪慧之人,这些人物图案变化,居然与外洞的玄阳心诀有曲工之妙,疏出同归之感,只是这些图案在形,那玄阳心诀在意,若能二者融会贯通,便能达到返璞归真之境界。
云慕白心中欣喜万分,他本身已随穆峰习得一些修真纳气之道,自然让他事半功倍。以前所习之修真之道,与这石壁上刻写的修真之道比起来,如同萤火对比日月之辉。如今能机缘巧合地得到先祖的传承,心中除了兴奋之外,自然百般珍惜。
想到此处,他禁不住跪身在上,往那个玉像连磕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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