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族人是血性的,哪怕生死面前,他们从不放弃,更不会抛弃族人,独自逃生。
一个全身黑衣裹身的鬼面人,狰狞的面具令人畏惧,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向前侧错,人已飞冲而起,手中的长剑幻化成无数的剑花,劈开盖脸地刺向前面的少年。
少年见到这铺天而来的剑意,脸上已泛起阵阵寒霜,他将身体向后作出深蹲的姿势,手的剑向前撩着,脚下一用力,人也化作一道黑影,向黑衣人扑去。
瞬间剑刃相碰之声四起,火星四溅。
少年本已伤痕累累,血迹仍从伤痕处缓缓溢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衫,但他却没有丝毫退却,眉情满是憎恨,狂暴的怒火在眼中不停地燃烧着。
两人你来我往,转瞬已拆招十来招。
但那黑衣人出剑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
道道剑光闪过,无尽的杀谬在夜空下飞跃。
那剑凌厉至极,带着无穷的怒火。
少年已是气喘吁吁,挥舞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他无法看不清黑衣人挥剑的轨迹,只感觉到那片剑气寒光,向胸口迫压过来。
无奈之举,少年只得后退,避免与黑衣人迅猛的剑光相碰,少年心中虽是这样计策,但黑衣人剑光的速度明显更快,快过少年后退的脚步,尽管少年的长剑应横在胸前格挡着,但只听得嗤嗤声响,少年的衣衫骤碎,身体上转瞬又多了几道清晰至极的剑痕,鲜血直溢。
刚才的剑光霸道迅猛,他心知那不是他所能抵御的,后退只是权益之计,但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们本是几个人围攻,可其他的人却被这黑衣人逐一杀死,只留得他苟延残喘、死命顽抗。
伤痕处的血液缓缓地流淌着,他只觉得自已有些虚弱,眼前的黑衣人变成道道虚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但他长剑仍紧紧握在手中,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心中是愤怒的,尽管力不从心,但他不能因此放弃,哪怕是有一线生机,他都要战斗到底。
黑衣人突然怪叫一声,诡异的眼神充斥着杀意,掌中的长剑化作乌光一旋,身影已幻成一道鬼影,狂风暴雨的剑光伴随着燃烧后的灰烬……
寒冷、死亡的气息涌了过来,少年本能地闪躲,伸剑去格挡,但速度迟顿、举剑无力。
咄的一声,他手中的长剑飞在半空,插在地上。
他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是心碎的疼痛。他看到自已的胸口中,已多了一个被剑刺伤的血洞,血液从那里喷洒了出来,化成了点点血红色的雨花……
扑通的一声,他跪倒在地,地面血花四溅。
他艰难地用手支撑起自已身体,抬头望向死去的伙伴,费解他们为何还站着,正静静地望着自已,目光柔情平静,没有一丝悲恸与怨恨,他很痛心,很不舍,将满是血迹的手伸向他们,但他们却没理会自已,而向着雪忧岭的方向飘去,慢慢地消失在血红的夜空中。
他觉得好冷,身上没有一丝暖意,但他很不甘心,很不情愿,带着愤怒的眼神望着黑衣人,可他却是无力,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黑衣人举起血红的长剑。
他没有动,因为没有力气去抵抗,只得无力闭上双眼,等待生命被终结的那一刻。
他突然想起在无忧河畔与另一个少年搏击的场景,那次他败了,败的很干脆、很彻底,所以他还有一个郑重的歉意,那是他内心唯一的遗憾,此刻再也无法弥补了。
“铛!铛!铛!”
是两剑相交的脆响,震憾着他绝望的生机,他无力地睁开了自已的双眼。
满天的红霞飞舞,如燃烧的火焰,像极落日时的晚霞,火焰焚烬着天地,晚霞耀映着苍穹。
风声止,血亦浓。
那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无数剑气,剑行其间,霸道至极,仿若要吞噬这血色的夜空。
“好霸道的剑气,快而迅猛!”黑衣人冷冷地说道,发自他肺腑的钦佩,但他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剑了,因为他为自已的轻视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他看到了断裂的寸寸银丝,还有碎裂的鬼面具掉到了地上,而后,他听到自已喉咙断裂的声响。
血,大量地喷射出来,他用手紧紧的捂住,但却无济于事,血液从他的指间喷洒而来,随之他便倒了下去。
留给世间最后的一瞬,是惊恐、是诧异、是不可思议。
“云荥,你、你怎么样!”
“对不起!”云荥看着云慕白,喉咙咕噜的半响,最后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
云慕白蹲下身来,扶着他的肩膀,悲恸而忧伤地摇了摇头,道:“不要再说了!”
云荥望着他笑了笑,无力地吐出最后一句话,道:“你说对,我们永远是一脉相承的兄弟……”
然后支撑着身体的手臂突的一软,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云慕白赶紧抱起他的身子,挪到自已的怀中,早已忍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流脸面,哭哑着嗓音说道:“我从来都没因此怨恨过你呀……。”
但云荥已紧锁着双眼,再也听不见他说的话了。
云慕白对天长吼,极度的悲恸与懊悔在血液中滚滚流淌。
今天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只不过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他已经失去了几位至亲的族人。他痛恨着,痛恨那些外来的恶魔们,为何要挥下他们杀谬的血剑;他痛恨自己,这些要守护的族人,为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自已的怀里。
尽管自己曾无数次怨恨过他们,怨恨他们对自己冷言冷语,怨恨他们对自己的鄙夷与排斥,但现在,他再没有怨恨的勇气与理由了,留在心中的,只有无尽的懊悔与伤痛。
他止住了心中的绝望,艰难地将云荥已然冰凉僵硬的身体放下,整整他的遗容,将那把剑放在他的手中,默默地祈祷片刻,目光向洒落而来的血路看去,心为之一紧,有些茫然无措,紧接着便是坚毅果断取代茫然悲伤的面孔。
他跨过黑衣人的躯体,将那破裂的面具踩得粉碎,带着无尽的悲恸与怒火,向前奔去,因为那里还有他牵挂的族人,他们应该也处在生死的边缘,他必须用手中的剑去守护他们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