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飞快地转动了一下，小脸上那属于孩童的天真懵懂迅速回归，甚至还扬起了一个纯真质朴、带着点迷糊和无辜的笑容，用清脆的童音回答道。
“是呀，我是范闲。你……终于来啦？”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熟稔，仿佛早就知道今夜会有人来访，并且一直在等待一般。
范闲那副“你终于来了”的熟稔态度，配上纯真无邪的笑容，让深夜潜入的蒙面褐瞳老者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满脸都是问号。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和一丝被带偏节奏的错愕。
“你……认识我？我是谁？”
按照常理，一个四岁的孩子，半夜被陌生蒙面人闯入卧室，不是该吓得大哭，就是该害怕得说不出话吗？这小崽子怎么一副“等你很久了”的样子？
范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比“期待”和“激动”的光芒，他用力点头，用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喊道。
“你是我爹！爹！你终于回来看闲儿了！”
费介。
“？？？”
苏渝通过武道天眼“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在心中给自己这徒弟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这演技！
这临场反应！要不是早知道这小子的底细和那满肚子的鬼主意，光看这真情流露的样子，连他都要信了三分。
他甚至觉得，系统当初鉴定范闲天赋时，可能漏掉了“演技”这一项，评级至少也该是个“高”！
费介被这句“爹”喊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连忙摆手，语气都有些急了。
“不是！谁是你爹！你别瞎叫！我可不是你爹！”
他这辈子跟毒物打交道的时候多，跟孩子打交道的时候少，更没遇到过一上来就乱认爹的熊孩子！
然而，范闲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和“执著”，仿佛认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小嘴一瘪，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声音委屈又可怜。
“你就是我爹！娘说过，爹最喜欢穿黑衣服，眼睛是特别颜色，身上有药香味……你就是！爹，你不要闲儿了吗？”
说到动情处，范闲“哇”的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又乖巧又委屈地张开短短的双臂，朝着费介就扑了过去，嘴里还含糊地喊着。
“爹！抱抱！闲儿好想你！”
这突如其来的“亲情攻势”让费介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就想躲开，但范闲扑得又快又“真情实感”，他犹豫了一瞬，就被这小家伙抱了个正着。
范闲双臂太短，环不住大人的腰，只能用力抓住费介的夜行衣下摆，小脑袋埋在对方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泣”，还不忘用力拽了拽对方的衣服，仿佛要将多年“思念”都发泄出来。
只听“刺啦”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范闲的哭声顿了一下。
费介的身体僵了一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头。
只见范闲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里，正攥着几缕深色的、质地特殊的布料丝线——是从费介的夜行衣上硬生生抓下来的。
范闲：“……”
费介：“……”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荒诞的复杂情绪。
苏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笑出声。范闲那点小心思他看得明白，想偷袭制敌，结果实力差距太大，只造成了“物理伤害”。而费介的脑回路则清奇地跑偏到了“公款采购腐败”上……这两人凑一块，真是绝了。
偷袭失败，范闲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紧张得要命，生怕自己这五岁的小身板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
但他面上丝毫不敢露怯，反而哭得更大声、更“委屈”了，一边“嗷嗷”哭着试图继续迷惑对方，一边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寻找逃命或者求救的办法。
喊五竹叔？距离太远，而且五竹叔神出鬼没，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喊先生苏渝？先生虽然待他好，但只是个文弱书生，喊来岂不是送人头？范闲感觉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危急时刻，他脑中灵光一闪！对方既然是因他而来，那么……
他迅速平复了一下哭腔，抽抽搭搭地，伸出一只小手指，指向费介身后桌子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孺慕、讨好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恭敬笑容，用带着鼻音的童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