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没有吹动他鞋边的草。
远处，老槐树上的一根树枝，动了一下。
叶寒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左脚，笑了笑，那个笑很冷。
那不是笑。
是剑要出鞘前的感觉。风停了。
风突然就停了——好像那棵老槐树那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风啊声音啊什么的都挡住了。
叶寒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悬空的左脚。
他的鞋尖发着灰色的光，像铁一样。
泥不沾，草不动，连他脚底的热气都停住了，变成了一点白雾。
【轻盈】附魔成功了，这个附魔让他感觉身体很轻，好像重力对他没用了——不是飘起来，就是感觉不到东西在拉着他。
可是他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藏在树上的人，自己说话。
树里面，姬无双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放下来。
她听了叶寒的话，觉得他很奇怪。
她看着叶寒的后背。
他身上没有高手的气势，甚至感觉都不像个活人。
Hedidn’tseemverystrong.
可是就是这么个人，几秒钟就杀了一个高手和两个一流高手，杀人的手法很厉害，血都没流出来。
太安静了。
他安静得不像人，像一把刚造出来，还没杀过人的武器。
“影一。”她没开口，但是声音传了出去，是传音入密，“你试他一下。”
影一就从树上滑下来了一点。
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柳叶飞刀——那个飞刀很薄，也很短，没有开刃，但是很厉害。
这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试探人的：如果对方挡，就会中毒；如果硬接，手会断；如果躲开……就说明他心虚，是在硬撑。
他手腕一抖。
“咻——”
没有声音，只有一个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飞了过来，飞得很快，在离叶寒还有七步远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目标是叶寒的后脑勺，一个很重要的穴位！
这是要杀他，也是在考验他。
叶寒没回头。
连肩膀都没动。
就在飞刀离他耳朵只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他的右胳膊突然往后一甩——那个动作很随便，就像在赶蚊子，破剑斜着甩了出去，剑尖抖了一下，看起来是随便一甩，其实他已经算好了飞刀会怎么飞。
“叮。”
一声很脆的响声。
不是撞上去的，是点上去的。
破剑的剑尖正好点在了飞刀最中间最薄的地方，一点都没差。
然后——
嗡！！！
一股灰白色的剑的气势从他们接触的地方炸开了，然后又反弹了回去！
飞刀当场就碎成了粉末，那股反弹的力量，顺着飞刀飞来的路又射了回去，射到了一百步外！
老槐树最高的那根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影一哼了一声，左手赶紧抓住右手手腕，可是还是有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的手被震裂了，指甲也翻起来了，手心里还有一片青色的痕迹，正在往上传！
他很惊讶。
不是因为叶寒反应快，而是因为他那一剑……控制得太好了。
他不是用力量打败技巧，而是用道理打败了力量。
就好像他手里的不是一把破剑，而是所有武器的弱点一样。
远处，叶寒慢慢把胳膊收了回来。
破剑垂着，剑尖指着地，一滴金色的灰尘从剑上掉下来，掉进黑土里，马上就不见了。
他还是没回头。
只是他的左脚，终于轻轻地放下了。
没有声音。
但是感觉像有千斤重。
在坟地的边上，一个女的跑了过来，她穿着白裙子，裙子上都是泥点，头发有点乱，腰上挂着个铃铛，但是铃铛不响。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冷锋跪在那里，脖子上的金烟还没散；两个弟子倒在一边，脖子上有很淡的痕迹，几乎看不见……但是一看就知道，他们死了。
她喉咙很紧，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风，又吹起来了。
这一次，是从坟地最黑的地方吹出来的。
叶寒，正向她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是很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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