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目前拿不出十万两。”贾母放下茶杯,白瓷杯底与紫檀桌案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薛家能借多少?”
来了。
薛蟠早就在等这句话。
上辈子在职场听惯了画饼充饥的把戏,这辈子要是连这点弯弯绕都看不穿,那真是白活一遭。
“老太太,不是孙儿不肯帮忙。”他慢悠悠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望着外头尚未消融的残雪,语气平铺直叙,“薛家在金陵的生意,这两年处处受人掣肘,能腾出来的活钱,撑死了五万两。”
这是实话。
原身的记忆里,薛家早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架子,看着门庭煊赫,内里早被蛀得千疮百孔,大笔银子全压在积压的货物上,根本动弹不得。
“五万两……”贾母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太少了。”
“确实不够。”薛蟠转过身,脸上不见半分愧色,反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所以孙儿有个主意。”
贾母眼皮一抬,眸光锐利如刀:“说。”
“薛家出五万两现银,但这银子,不是借。”薛蟠重新落座,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贾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入股。元春娘娘省亲,贾府要修大观园,这园子,往后便是贾府的门面。我薛家拿银子出来,要园子里三成铺面的经营权。”
贾母的瞳孔猛地一缩,端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好大的胃口!
“蟠儿,大观园是皇家恩典,是娘娘省亲的圣地,不是给你做买卖的地方。”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几分威压。
“正因为是皇家恩典,才更要做得风光体面。”薛蟠不急不躁,条理分明,“老太太您想,省亲那日,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云集。这些人进了园子,总得有吃有喝有赏玩的去处吧?园子里的铺面若是办得好,赚银子是小事,给贾府脸上添光才是正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诚恳:“更要紧的是,薛家是皇商,手里的奇珍异宝、南北货物,路子正,来路清白,绝不会在这种事上给贾府捅娄子、惹麻烦。”
【系统提示:说服成功率65%,贾母正在权衡利弊】
贾母久久没有说话,浑浊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她不得不承认,薛蟠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点子上。
如今的贾府,缺的何止是银子,更是可靠的帮手。忠顺王府那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娘家侄子王子腾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薛家虽是商贾之家,根基浅了些,但胜在身家清白,又是正经的皇亲国戚。
“三成太多。”她终于松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最多一成半。”
“两成半。”薛蟠寸步不让,语气斩钉截铁,“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贾母惜字如金。
“林家妹妹选秀的事,我需要贾府一力承担。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口锅,薛家绝不能背。”
贾母眼神骤然变冷,带着几分审视:“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是明白人,自然懂我的意思。”薛蟠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林妹妹是贾府的外孙女,她进宫与否,是贾府的家事,与我薛家无干。我不想将来有个万一,有人把这笔账算到薛家头上,说我们拿林家姑娘做筏子,换自家的太平。”
话已至此,防的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