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峰虚弱地回答:“我叫谢小峰。我爹娘……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进山采药,遇到山洪……没了。”这是爷爷告诉他的。
铁无情眼神微动,又问:“你胸口那枚铜锁,从何而来?”
谢小峰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是……是我爹留给我的。爷爷说,是我满月时戴上的。”
铁无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之前从曲啸天手中得到的、带血的灵信门铜钱,又拿出自己的“雕心令牌”,将三样东西——铜钱、令牌、以及谢小峰那枚残缺铜锁——放在一起。
微弱光线下,可以清晰看到,那灵信铜钱边缘、雕心令牌背面云纹、以及谢小峰铜锁残缺处的纹路,竟隐隐有相似之处,似是同一种古老而特殊的铭刻风格!
谢老汉和谢小峰都看得呆了。
铁无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恍然,有叹息,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收起铜钱和令牌,只将那雕心令牌递给谢小峰。
“此物,你收好。”
谢小峰茫然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冰凉,正面金雕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背面小刀与“无情心”三字透着凛冽。
“这是‘雕心令’,我铁无情的信物。”铁无情声音低沉,“今日之后,赤松村你回不去了。乔大羽未死,方才那些江湖客也已知道你的名字,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罢休。天下虽大,恐难有你祖孙容身之处。”
谢老汉闻言,面如土色。
“唯有一处,或可保你们平安,或许……还能查明你身世真相。”铁无情看着谢小峰,缓缓道,“由此向东,出关中,入蜀地。去蜀山,寻‘紫霄峰凌霄子’。出示此令,言‘云帆托镜,金雕送徒’。他自会明白。”
蜀山?紫霄峰?凌霄子?云帆托镜?
谢小峰听得云里雾里,但“身世真相”四字,却让他心头剧震。
“为……为什么帮我?”谢小峰忍不住问。
铁无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向窝棚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雨幕,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受故人所托,寻一枚锁,等一个人。今日,或许两样都找到了。”他顿了顿,“此去蜀山路远且艰,危机四伏。令牌可助你在一些地方获得威远镖局有限的帮助,但更多要靠你们自己。记住,逢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活下去,走到蜀山。”
说罢,他起身,将仍在昏迷的曲啸天小心挪动身子安置好。
“铁……铁大侠,您要走?”谢老汉急道。
“追兵将至,我先引开一部分。你们稍候片刻,待天色微明,便立刻动身,专走山林小道,避开官道村镇。”铁无情语气不容置疑,“能否走到蜀山,看你们造化。我能做的,仅止于此。”
他走到窝棚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
“那枚铜锁,收好,勿示于人。”
“若他日你能拜入蜀山,学有所成……或许,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黑袍一闪,已没入茫茫雨夜山林,消失不见。唯有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清越的雕鸣,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风雨。
窝棚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祖孙二人,一枚沉重的令牌,昏迷躺卧的曲啸天,还有无尽的谜团与前路未卜的茫然。
谢小峰紧紧攥着冰冷的雕心令牌,另一只手摸着胸口的残缺铜锁。父亲模糊的面容、张大户狰狞的掌影、黑袍人惊天的一刀、还有那神秘的“蜀山”……各种画面在脑海中交错翻腾。
爷爷的叹息在耳边响起:“小峰……这江湖,咱们怕是……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
“咕……哇……”
一声怪异、凄厉,仿佛婴儿夜啼又似恶枭嘶鸣的叫声,陡然从不远处的林梢传来,穿透雨幕,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谢小峰和爷爷骇然抬头,望向窝棚外漆黑的树林。
那是什么声音?
铁无情赠令指路,谢小峰身世之谜初现端倪。祖孙二人尚未喘息,林中怪声骤起,暗示新的威胁已然临近。雕鸣已远,前路凶险,“蜀山”成为唯一希望,亦是更大漩涡的开端。那枚神秘的残缺铜锁,究竟隐藏着何等秘密?铁无情口中的“故人”又是谁?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