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还真敢来。”阴恻恻的笑声从钟乳石后传出。七八个手持刀剑、衣衫杂乱的汉子缓步走出,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横着刀疤,腰间佩着一柄血色纹路的鬼头刀。
血刀门外围头目,“独眼狼”胡三。
“小子,地图呢?”胡三独眼盯着谢小峰,舔了舔嘴唇。
谢小峰强迫自己镇定,从怀中取出羊皮地图一角,高举:“放了我爷爷,地图给你们。”
胡三使个眼色,一名喽啰上前,夺过地图,呈给他。胡三展开看了看,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这?一张破图?乔大羽那老狐狸,会为这玩意儿大动干戈?”
谢小峰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故作慌乱:“这、这是我从张府地窖里偷出来的!张大户……不,乔大羽他藏得可严实了!我听到他们夫妻说,这图和什么‘衍天镜’有关……”
“衍天镜”三字一出,胡三独眼骤亮,周围喽啰也呼吸粗重起来。
“哈哈哈!天助我也!”胡三狂笑,“没想到抓个老废物,还真钓出条小鱼!小子,说!你还知道什么?乔大羽把其他东西藏哪儿了?”
“我、我不知道……我就偷了这张图……”谢小峰一边拖延,一边目光急扫,寻找救爷爷的机会。
“不知道?”胡三狞笑,鬼头刀指向昏迷的谢老汉,“那留这老废物也没用了。宰了!”
“等等!”谢小峰急道,“我还有东西!在、在我怀里……”他作势伸手入怀,却悄然摸向匕首。
就在此刻——
“吼——!!!”
一声沉闷如雷、令人心悸的兽吼,猛然从溶洞深处传来!声浪在洞中回荡,震得钟乳石簌簌落下细碎石灰。
众匪徒脸色大变。
“是、是那畜生!”一个喽啰声音发颤,“头儿,咱们闯到它老巢边上来了!”
胡三独眼闪过一丝惊惧,却强自镇定:“怕什么!正好,宰了这老废物和小子,拿了图快走!”
谢小峰却抓住这瞬间的混乱,猛然拔出匕首,扑向石柱!刀光一闪,麻绳应声而断!他背起爷爷,朝着兽吼传来的反方向——溶洞另一侧的一条狭窄岩缝冲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胡三怒吼。
岩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谢小峰拼命挤入,身后追兵已至,刀剑砍在岩壁上,火花四溅。
突然,溶洞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一头庞然大物撞开钟乳石林,现身而出——
那是一只足有两丈长的巨鼍,但通体覆盖着灰绿色、不断渗出粘液的厚皮,而非寻常鳞甲。它双眼猩红,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声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黄绿色瘴气。正是地图所注的异兽“食人瘴鼍”!
“妈呀!快跑!”血刀门众匪徒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追谢小峰,纷纷四散逃窜。
瘴鼍被活人气息吸引,暴怒地扑向最近的匪徒,巨口一张,腥风扑面!
谢小峰趁机背着爷爷钻入岩缝深处。岩缝曲折向下,越来越黑,身后瘴鼍的咆哮与匪徒的惨叫声逐渐模糊。他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突然一空!
“啊——!”
失重感传来,二人跌入一条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水流汹涌,瞬间将二人卷向黑暗深处。
谢小峰死死抱住爷爷,另一手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匕首在挣扎中不知碰触到何物,似乎触发了某种机括——
“轰隆!”
侧方石壁猛然移开一道缝隙,汹涌的水流顿时将二人吸入!
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渐缓。谢小峰挣扎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封闭的天然石室中。石室不大,穹顶有微弱的天光从一道极细的石缝透入,照亮了中央。
一具身披破烂青袍的骸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倚靠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骸骨怀中,抱着一个尺许长的玉匣。
谢小峰将昏迷的爷爷拖上浅滩,按压胸口,直到爷爷咳出几口水,呼吸渐稳。他这才颤抖着,走向那具骸骨。
玉匣表面布满灰尘,但依旧温润。谢小峰轻轻拂去尘土,匣盖之上,刻着两行娟秀却已磨损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