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章诗:
绝壑深藏未竟功,龙吟初试破幽穹。
血刀未冷尸傀啸,一剑光寒透骨风。
上游追兵火把光已清晰可见,脚步声近在咫尺。谢小峰屏息伏低身子,将曲啸天完全护在身下。
就在追兵火把光芒已映亮溪畔碎石、呼喝声近在咫尺的刹那,谢小峰怀中这两件异物的共鸣骤然加剧!
两件物品同时剧烈震动!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自铜锁与令牌接触处涌出,迅速蔓延全身,肩头阴寒刺痛为之一缓!更奇异的是,一层极淡、肉眼难辨的青铜色光晕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那光晕似有生命般流转,将他与曲啸天笼罩其中,二人的气息瞬间模糊、稀释,仿佛与夜色、雨水、山林融为一体!
光晕流转,无声无息地漫过谢小峰淌血的肩头——乔大羽留下的青黑色掌印处,那阴寒刺骨的痛楚竟为之一缓!
“这是……”谢小峰一怔。
未及细想,溪流对岸的树丛中,追兵已至!追兵约六七人,四五条黑影手提钢刀,沿溪岸仔细搜索。为首者是个疤脸汉子,走到距他们藏身的乱石堆不足三丈处,一眼便瞧见瘫倒在乱石滩上的谢小峰与曲啸天,狞笑挥手:“在这儿!绑了!”
谢小峰咬牙欲起,可失血过多加上一夜奔逃,双腿软如棉絮。
千钧一发之际——
“咕……哇!”
那曾在破庙外响起、凄厉如婴儿夜啼的怪叫声,再度划破黎明前的寂静!这一次,声音更近,更尖锐,仿佛就在追兵身后的密林中炸响!
追兵们齐齐色变,猛然回头。
只见林间阴影蠕动,一道拖着沉重铁链、双眼赤红的干瘪身影,正以诡异的速度扑出!正是破庙中那具被信蜂梭所伤、狂性大发的铁尸!它左眼窝还嵌着半截银梭,黑血汩汩,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什、什么东西?!”
“是尸傀!白骨门的铁尸!快躲开!”
追兵显然识得此物,惊惶后退。可铁尸已被血腥与活人生气刺激得狂性大发,不管不顾,挥舞着套有铁环、指甲乌黑的手臂,直扑最近一人!
惨叫声、金铁交击声、铁链拖拽声顿时混作一团!追兵顾不得谢小峰等人,被迫与这刀枪难入的怪物战在一处。
“趁现在……走!”谢小峰强提一口气,搀扶拉起曲啸天。曲啸天重伤垂危,意识模糊,却本能地以铁杖撑地,二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潜入溪流下游更密的芦苇丛中。
身后厮杀声、铁尸咆哮声渐渐远去。二人不敢停歇,凭着一股求生意志,沿着山坳又艰难行出数里,直至日头高升,来到一处隐蔽的崖壁下。崖底有个被藤蔓半掩的浅洞,勉强可容身。
将曲啸天安顿在洞内干燥处,谢小峰几乎虚脱。肩头的掌毒在铜锁异力作用下虽暂被压制,但伤势依旧沉重。他撕下衣襟,就着洞内滴落的岩水,为爷爷擦拭脸上擦伤,又查看曲啸天状况——气息微弱,背心那枚罗刹钉周围皮肉已开始发黑溃烂。
“必须尽快找药……还有食物。”谢小峰喘息着,目光落在怀中。那角从曲啸天身上得到的染血羊皮地图,以及那本《灵信追踪术》残卷,此刻显得无比沉重。
曲啸天艰难睁眼,手指颤抖着指向东北方向,用尽最后力气说道:“黑风岭……三日期限……血刀门凶残……乔镇岳……武功已入化境……但也是唯一机会……你爷爷……地图……须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