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西沉,石牛岗浸在一片死寂的幽蓝之中。崖壁如刀削,松影如鬼魅。白衣少年叶灵自高处坠落,耳边风声呼啸,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猛地抛散。
不知过了多久,呼啸的山风将他从昏迷中吹醒。他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横摔在崖底一株松树上。虽然肋骨又断了一根,却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他撑持着翻身坐起,又是一口鲜血涌到口中,他慢慢地吐了出来,血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抬头看时,四野漆黑不可辨物,山风一激,透体冰寒。他立身之处的松树横长在悬崖上,身受如此重伤,此刻已无力再去探寻下路,只有坐等天明。
叶灵从囊中取出师门秘制的“赤阳丹”服下,药丸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寒气。他尝试盘膝运功调息,才一运气,便觉经脉如被针扎,气血逆冲,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好厉害的毒掌...”他心中骇然,“那林江树师叔武功高强,一掌震伤我心肺已殊为可惧,更可怕的是直到此刻方才觉出。”他这才明白,那驼背老者所练的竟是一种江湖邪派秘不外传的内家毒掌,毒素一旦上侵脑腹,不几日内,若无解救,便会发狂致死。
空寂寂的山谷,孤独独的青松及少年,长夜正浓,能有谁来救他?
叶灵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但随即咬牙低语:“不能死...绝不能死...义薄云天的肖大哥,却还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白骨黑衣门阴险毒辣的圈套之中...”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际,蓦然间竟见眼前数尺外有一双血莹莹的眼睛正盯视着自己。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不暇细思,右手自腰间擎出两枚弹丸,一边发声喝问:“是谁?”一边抖手连珠弹发。
听得对面传来一声怪异的哑叫,一只大鸟自对面扑翅腾空,两枚铁弹却没击中。少年吁口气,放下心来,心中奇怪那鸟真怪异之极,黑暗中也未看清形状。
正想之间,忽然觉得头顶一阵扑翼之声,竟有一物落了下来,伸出铁蝝也似一张血口,一口咬下。叶灵头顶一麻,只觉得痒丝丝的,接着听到咝地一声响,一脉血自头上喷涌而下,顶上头皮竟被那怪鸟一口细碎钢牙撕下一块。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该当举手阻击才是,奇怪的是那怪鸟一口咬下,头顶却有一种麻痒的舒服感,想要抬手,却一时间只觉得四肢百骸瘫了一般动弹不得。
耳听得怪鸟立在头上又是一口叨下,叶灵已然明白,这鸟竟是父亲告诉过自己的西北祁连山一带的一种怪鸟,口液有毒,常令人处在甜睡中不知不觉被吸干脑汁。父亲一再告诫自己在江湖上行走要小心祁连山白骨黑衣门的弟子,见到此鸟先下杀手。
耳听得怪鸟第三口上已咬得头骨嚓嚓直响,叶灵再也顾不得许多,俯身便向黑漆漆的松树下一头栽去。耳畔风声如鼓,眼前黑呼呼一物迎面扑来,急忙一闭眼,肩上剧疼撞断了一根树枝,却没拦住身子又向下坠去。耳边连着噼啪响了几声,身子接连撞断几根树枝,最后斜向下一滚,扑通一声,身体冰凉,竟落入水中。
叶灵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任凭身体在淙淙的山溪中随波逐流。山水时缓时急,那彻骨冰寒的水浪也便一起一伏地把他在水中托得时沉时浮。
漂了一段黑黑的水路,溪水在陡立的山崖下一转,眼前景色已是晨光初露。原来山水已然带着他的身体流出了石牛岗万古苍松崖下那两山夹持的深深幽谷。
叶灵眼前景物一新,不自主的眨了眨眼,这才发觉经了溪流的冲洗,及时间的过去,自己身体及头脑反应的麻木感正在逐渐消失。
随着一股水浪的推动,他趁头部稍微露出水面,长长地换了一口气。一口气尚未换尽,一声孩啼般的怪叫传入耳中,眼珠转处,头顶高飞的一只怪鸟闪电般束翅扑下。
但见此鸟通体羽色暗红,竟长了一张娃娃一样的怪脸,怪鸟红睛利爪,尖喙如刀,乍然一见,可怖之极——正是白骨黑衣门老怪放出的血蝠怪鸟。
叶灵顺溪漂流,这怪鸟暗夜之中双目如电,没吃到人的脑汁便一路不舍地紧紧追随了下来。
他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借着水浪的一伏之势,仰身向后一挺,水底下尽全力使了半招铁板桥,将整个身子沉入水下。右手刚刚抓住一丛水草,眼前已是水花一激,那血蝠怪鸟凌空下击之势扑力惊人,两只森森厉爪,紧贴了少年一张白生生面门在水中探下两尺有余,终是没有抓上,又扑翅飞离了水面。
叶灵伏在水底憋了一盏茶时分,却不见怪鸟再度扑下,心内已然明白必是在等自己气尽露头。
他伏身水底,身体内却又有另一种寒气自心肺之内漫透出来,这股寒气与冰冷的溪水相激,使身体四肢在麻木尽消之后已然冷得肌缩筋抖。屏气一久,慢慢的有一股腥味涌入口中,张口吐去,眼前弥漫了一片血红,却是受了重伤的心肺禁不住冷水激流和憋气,泛起寒毒来。
鸟在空中,人在水底,究竟谁是牺牲者?半露的晨光中,风如刀,水如箭,谁的忍耐最持久?
水下已然再也不可久呆,叶灵将右手举到身前,用牙咬开衣袖上一个暗扣,尽全力自水底斜跃而起,半空中一个转身看得明白,扣在指缝内的三把金叶小刀,飞射而出,朝阳下映得刀光五色斑斓。
血蝠怪鸟饥饿难耐,刚刚在溪流边扑食倒一个山中砍柴樵夫,乍起耳朵察觉不对,在樵夫尸体头部拍翅腾身躲开了两把飞刀,却被少年品字形出手的最后一把飞刀正刺入鸟腹,发出哇哇一阵婴啼似的瘆人怪叫,扑翅栽入水中,浪花一打,身影全无。
叶灵身形力尽,扑通一声落下,跪入溪流岸边的浅水处,咳出一口淤血,又缓缓栽倒下去。
霜晨冷露,山空谷寂。
叶灵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记忆,这条山溪应是从石牛岗流向东南,若能顺流而下,或许能找到出山之路,赶在午后之前抵达老君岭报信。
然而,他伤势实在太重。才走出几步,便觉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朦胧中,他似乎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语声,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际,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女子正蹲在他身边,眉头紧蹙。
“好重的伤...”女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你中了孤独西岳的血煞掌?”
叶灵艰难地点头,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女子的衣袖:“快...快通知肖十三郎...白骨门...今日申时...铁梨谷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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