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笑声中,老者如一阵平地而起的旋风一般,凌空拔起,两只长长的爪子已经将凌厉的指风戳到了少年背后,少年身形陡地一转,还是保持了那一幅吹笛的姿势,刻不容缓之间鼓唇一吹,三支星羽小箭自笛管内飞出,却被那老者右手一齐挡去,左掌已经闪电般拍向少年肩背。
听得骨头‘咯嚓’清脆响了一声,少年已经断线风筝般飘起来,恶梦一样飘向树下崖边黑不见底的深渊中,落入阴影中之前,还可看得见他口一张喷出漫天的一股血雾。矮老者双足铁铸地锁立在老松一枝粗壮的横干上,眼看着少年先是飘向半空,而后冉冉坠落,越落越快,心里知道那一掌夹持了自己十二分的内家功力和一十八年的深深怨毒,一掌就震伤了他的心肺,落下去已是必死无疑。
矮老头看着白衣少年口喷鲜血掉下悬崖心下仍不放心,江湖有言:“斩草不除根,他年必留祸。”对敌人是必须置之死地而后快,当下向后招了招手,吩咐一声:“放血蝠。”
白衣少年自松树上飘起,眼睁睁喷出一口鲜血,看着老者、青松、黑崖,先是一闪继而停顿了一下,接着便闪电般自眼前一一电闪而过,身体虚飘飘,伸手想抓,却什么也没抓住。看到崖头的最后一眼时,听到一声:“放血蝠。”随即仰面向天跌落下去。
山风从体侧呼啸而过,眼前只见黑色的天幕上星光灿烂,美丽非凡。心肺受损,想叫,叫不出声,随即心头一闷,失去知觉。
那老者一个人佝偻着身子,独自在松风中立了很久,身子铁铸在松的枝干上一般。此时已是月过中天,皎洁如洗的月华,蓦然惊起了几只夜栖的乌鸦,嘎嘎叫着飞起。
老者长吁了一口气,将一双垂在身侧的大手缓缓背在身后,方才转身跃下,对林江树一干人看也不看一眼,说了一声:“走吧,只怕家里人已经等着急了。”
林江树趋向前施了一礼:“师叔功高盖世,我等万不及一,弟子所办之事托师叔鸿运,也已然得了手。”
那老者乃是湟河白骨黑衣门掌门的师弟‘震掌轰天雷孤独西岳’,孤独西岳十八年前在江南武林闯道立威时,品行不轨被江南射雕门大侠金弓银弹叶开成夫妻撞上动起手来,一招走空,被叶开成左手金弓十八打勾翻在地,右手穿云剑伤了背骨,伤好之后,便成了驼子。
这十八年里孤独西岳厉下苦功,要雪当年之仇,心里对叶开成的这番怨毒可想而知。那孤独西岳此次重出江湖,除了目前的一件大事,心里所想的便是去找那叶开成决斗。所以刚才一从少年动手招式中查出少年是叶开成一派功夫,就立下杀手。
当下孤独西岳一行人快步如风下了山岗,在岗山之中,身影隐没。
西风淡扫,冷月无声,群山深处,一个偌大的石洞中袅袅地有股怪异气味的烟雾自洞中漫散开来。在洞口外盘结一团,上升到高处被野风吹淡。
石洞当中一只铜铸大鼎被火焰燎烤着,鼎内一锅粘稠的黑色液体咕咕冒泡,那股怪异刺鼻的烟气便自鼎中腾起,铜鼎四周按了阴阳八卦方位团团盘腿坐有数十名青衣人,一个个双手高举过顶,在空中做着一个怪异的手印姿势。在满洞淡黑烟气的蒸熏下个个脸上都笼了一层淡淡的青气。
听到洞外脚步声响,石台上一个青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进来的正是孤独西岳一行人。
青袍老者冲孤独西岳点点头,又闭上双目凝神入功。约过半柱香的功夫,方才长吁一口气‘啪啪啪’将身前一块木鼎清脆地敲了三下,满洞的青衣人纷纷放手收功。
老者咳嗽一声说道:“江树,事办的怎样了?”林江树趋前施礼:“回禀掌门人,弟子谨遵掌门人吩咐,假冒逍遥子名号已在东阳酒楼骗得了快刀肖十三郎的信任,京门快刀三十六友将会在明天午后四时准时在老君岭铁梨谷等侯,只是回来的时候出了点麻烦,五师弟让人给杀了。”青袍老者瘦脸上长眉一皱:“走漏了消息没有?”
林江树忙答:“掌门人放心,多亏师叔及时赶到。一招之下已将那白衣少年击成重伤,摔下悬崖。我们又放了一只血蝠,量他无法活命。”
“查明少年来历没有?”
孤独西岳略为俯了俯身:“是射雕门叶开成的手下,我已看清他的招式。”
青袍老人长眉一敞。脸上略带了微笑侧过头去:“师弟此番也算一解一十八年的胸中怨气,可喜、可贺。明天缴拿三十六友,还要大家依计行事,万万不可大意。坏了本门大事,别怪本掌门门规戒律惩罚。”
原来这青袍老人正是白骨黑衣门掌门西门一大。
白骨黑衣门是江湖武林中的邪门大派,一向只在西北行动,此番掌门人率门中好手直入关中,用意善恶难测,当真在江湖中是一大要事。
黑衣白骨重出山,血雨腥风事未了。
三十六友入虎穴,快刀如电敢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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