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镖局内堂,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惊惶的脸色映照得阴晴不定。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窗外涌入的夜风,使得气氛更加压抑。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沉重得令人窒息。
孤独西岳佝偻的身影堵在破损的门口,仿佛一尊自九幽深处踏出的魔神,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在昏迷不醒的叶灵和紧握金牌、脸色苍白的谢小峰身上。
他身后,数名白骨黑衣门弟子手持淬毒兵刃,眼神凶戾,如同黑暗中伺机而噬的饿狼,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
总镖头刘闯虽内心震撼,但毕竟阅历丰富,强自镇定,一步踏前,手中金刀横在胸前,厉声喝道:“何方朋友,竟敢夜闯我威远镖局?报上名来!”他心知对方极可能是白骨门魔头,但仍需依足江湖规矩,借此试探虚实,拖延时间,寻求应变之策。
孤独西岳发出一阵喋喋怪笑,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区区一个河阳镖局,也敢包庇我白骨黑衣门要杀的人?识相的,立刻交出那射雕门的小杂种和那块金牌,老夫或可大发慈悲,只拆了你这镖局,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他话音未落,枯瘦的左手微抬,身旁一名黑衣弟子猛地掷出一物。
那东西咕噜噜滚到刘闯脚下,竟是一名先前在外值守的镖师头颅,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痛苦,颈断处鲜血尚未完全凝固。
“否则,这便是下场!”孤独西岳语气森然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内堂众人无不色变,倒吸一口凉气。谢爷爷虽吓得浑身颤抖,却仍下意识地将谢小峰拉向自己身后,用苍老的身躯挡住孙子。谢小峰握着金牌的手心满是冷汗,那金牌依旧温热,却似乎难以驱散此刻彻骨的寒意。
刘闯眼角剧烈抽搐,怒火中烧,但他深知对方武功深不可测,硬拼绝非良策。
他强压怒气,沉声道:“原来是白骨黑衣门的英雄。威远镖局开门做生意,广交天下朋友,并非存心要与贵门为敌。只是这几位是敝局贵客,更是‘扑天金雕’铁无情铁大爷的朋友。铁大爷与贵门或许有些误会,但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朋友。诸位可否看在铁大爷的金面上,高抬贵手?敝局愿备上厚礼,化干戈为玉帛。”他试图抬出铁无情的名头周旋,希望能有一线转机。
“铁无情?”孤独西岳嗤笑一声,脸上那道狰狞疤痕扭曲跳动,更显可怖,“他早已死在黑风岭荒庙,尸骨无存!你以为搬出一个死人就能唬住老夫?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既然不肯交人,那便全部去死吧!”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孤独西岳身形骤然发动!他虽佝偻矮小,动起来却快如鬼魅,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已携着一股腥风扑至刘闯面前,一只青紫色、瘦如鸟爪的毒掌挟着刺骨阴寒与刺鼻腥气,当胸印到!掌风凌厉无比,竟压得堂内烛火齐齐向后倒伏,几欲熄灭。
刘闯早有防备,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手中金刀泼风般斩出,刀光如雪亮匹练,带着破风之声,精准狠辣地迎向毒掌。他绰号“金刀”,数十年浸淫刀法,这一刀已尽得稳、准、狠三味,等闲高手绝难硬接。
然而,“锵”的一声刺耳脆响!孤独西岳竟不闪不避,青紫色的毒掌硬生生拍在厚重刀身之上。刘闯只觉一股阴寒歹毒、沛莫能御的巨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金刀险些脱手,整个人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撞翻了一张太师椅,气血翻涌不休,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骇人的青黑之气。
“总镖头!”周围镖师又惊又怒,纷纷抢上围攻,刀剑齐出,攻向孤独西岳周身要害。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孤独西岳冷笑连连,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双掌翻飞,或拍或抓或拂,招式诡异阴毒。每一击必有一名镖师惨叫着倒地,中掌处顷刻乌黑发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碎骨毒掌,凶名赫赫,绝非虚传!
混乱中,两名黑衣弟子如毒蛇出洞,直扑床榻上昏迷的叶灵。谢爷爷见状,怒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勇气,抄起墙角的榆木顶门杠,奋不顾身地奋力砸去!那黑衣弟子不屑地随手一格,“咔嚓”一声,粗壮的顶门杠竟应声断为两截!谢爷爷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萎顿在地。
“爷爷!”谢小峰目眦欲裂,心如刀绞,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小的身躯死死挡在叶灵床前,手中紧紧攥着那块雕心令牌,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倔强。
一名黑衣弟子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毫不迟疑地挥动淬毒短刀,便朝着谢小峰纤细的脖颈狠狠砍下!刀风凌厉,带着死亡的寒意。
眼看谢小峰就要命丧当场,千钧一发之际——
他胸前衣襟内,那枚紧贴皮肤的雕心令牌骤然变得滚烫无比!
“啾——吁!”
一声穿云裂石、威严锐利、充满洪荒气息的鹰唳声,仿佛自金牌内部炸响,又似从九天之外传来,清晰无比地穿透喊杀声,狠狠撞入堂内每一个人耳中!这声音蕴含着某种克制邪魔、震慑心魄的无形力量,令所有人心神为之剧震,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滞了一滞。
那挥刀砍向谢小峰的黑衣弟子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声波重重冲击,脸上露出片刻的茫然与恍惚,刀势随之一顿。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
三道尖锐至极、撕裂空气的厉啸声自窗外疾射而来!速度之快,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一道乌光如黑色闪电,“噗”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名挥刀弟子的咽喉!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徒劳地捂住喷血的喉咙,软软栽倒。
另一道乌光则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众人,精准狠辣地打入正与刘闯缠斗的孤独西岳后心肩胛处!
最后一道乌光却射向屋顶横梁,“轰”的一声猛烈炸开,化作一团炽白耀眼、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灼热火焰球,悬在半空剧烈燃烧,瞬间将整个昏暗的内堂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炽热的气浪翻滚而下,驱散了部分阴寒杀气。
变故突生,兔起鹘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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