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真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尚未到真正的绝境。贫道可先以‘金针渡穴’之法,锁住其心脉要害,阻寒毒彻底侵入心窍,保住最后一线生机。再以纯阳真气每日为其疏导经脉,化去寒毒。但此过程非三五日之功,极为耗费心神,且需一味至阳药引,辅以纯阳真气,方能事半功倍,彻底根除隐患,不留后遗之症,甚至或可因祸得福,强化其经脉。”
“需要何物?真人尽管吩咐!纵是刀山火海,铁某也必将取来!”铁无情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玉阳真人略一沉吟,道:“需三株‘赤阳草’。此草性极阳,生于至阳之地,吸收太阳精火而生,是化解此等阴寒毒质的绝佳药引。本观后山险峻之处,向阳的绝壁石缝中或有所生。只是此时夜深,林密路险,山魈野魅虽不足惧,但悬崖峭壁,却是实实在在的危险。”
“无妨!我现在就去!”铁无情立刻起身,眼神坚定。
“铁大爷,我跟你去!”谢小峰突然站出来,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自小在太白山里爬高摸低,采药砍柴,认得些山路,眼神也好,能帮您找找!多个人多份力量!”
铁无情看了看这瘦小却目光倔强的少年,又看向玉阳真人。真人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多一人也好有个照应,但务必小心。小施主,你可知赤阳草形状?其株矮小,贴地而生,叶呈三瓣,色如朱砂,艳若火焰,茎秆赤红,在白日远望如岩壁上一小团跳动的火焰,夜间则需仔细辨认其形态色泽。”
“记下了!叶三瓣,色朱红,茎赤红,像小火团!”谢小峰重重点头,将特征牢牢记在心里。
事不宜迟,铁无情与谢小峰即刻动身。玉阳真人唤来那名引他们进来的年轻道士——清风道士,吩咐道:“清风,你引铁施主和这位小施主到后山向阳壁,你于山下等候,切勿轻易涉险。”
“是,观主。”清风道士恭敬领命。
三人从道观后门悄声而出,进入更深的山林。
后山之路果然崎岖难行,夜黑林密,怪石嶙峋,荆棘丛生。
清风道士默默在前引路,他虽然手持一盏昏黄的灯笼,但是也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范围。
在嶙峋山石之间穿行了不知多久,他将二人引至一处极为陡峭的向阳坡地,停下脚步,指着上方黑黢黢、几乎垂直的岩壁道:“铁施主,谢小施主,从此处往上,那些常年受日照的石缝中或有所获。贫道武功低微,还不能攀升上去寻觅,只能在此等候,万望小心。”
铁无情功聚双目,夜能视物,谢小峰则凭着多年山林生活的直觉和对草木的熟悉,也努力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搜寻。两人将衣袍下摆掖好,开始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爬。
铁无情身法高超,气息悠长,往往能提气轻身,跃至险要之处查看。
谢小峰则手脚并用,如同灵巧的猿猴,紧紧跟随,仔细辨认着每一处石缝中的植物。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襟,冰冷的山风一吹,又带来刺骨的寒意。手脚被尖锐的岩石和荆棘划出道道血痕,但两人都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那救命的朱红色小草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谢小峰几次脚下一滑,险些坠落,都被眼疾手快的铁无情一把拉住。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谢小峰的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目光扫过左上方一处异常狭窄、几乎被阴影覆盖的石缝,月光下忽然瞥见几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青黑岩石的暗红色反光!他心脏猛地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呼唤:“铁大爷!您看那边!那个缝里!是不是有点红!”
铁无情闻言,身形一荡,如大鸟般悄无声息地掠近,凝神望去。只见那石缝深处,借着云缝中漏下的一丝微弱月光,果然有三株矮小的植物紧紧簇拥在一起,叶片肥厚,形状正是三瓣,颜色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浓缩了血液的赤红色,在这幽暗环境中,竟隐隐给人一种温热的错觉!
“应该是赤阳草!而且是三株并生!年份看来不小了!”铁无情心中一喜,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紧贴岩壁,稳住重心,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将三株赤阳草连带着根部的一小撮泥土完整地挖出,仿佛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然后迅速放入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温润的玉盒之中,轻轻合上盖子。
“找到了!我们快回去!”铁无情低声道。
两人迅速原路返回,与山下焦急等待的清风道士汇合,一路疾行回到观内。来回不过一个多时辰,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搏斗。
观内,玉阳真人已准备妥当。静室中央,叶灵已被扶起,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死寂的青黑之气似乎淡了些许。他胸前、背后几处重要大穴上,已插着数根细如牛毛、明晃晃的金针,微微颤动。
真人见他们成功取回赤阳草,接过玉盒打开查验,颔首表示赞许:“果然是上了年份的赤阳草,药性充沛,甚好。”
他取出一株赤阳草,将其置于玉臼中捣碎,挤出几滴浓稠如血、异香扑鼻的汁液,混合着观中珍藏的、采集晨曦露珠炼制的“百花玉露”,小心撬开叶灵牙关,将其缓缓喂服下去。
随后,真人屏退左右,只留铁无情在旁护法。玉阳真人于叶灵身后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双手缓缓抬起,掌心隐隐泛出赤金之色,缓缓贴于叶灵背心“灵台”“至阳”两大要穴之上。
霎时间,静室内气温陡然升高,真人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有实质的氤氲白气之中,至阳至纯的纯阳真气如初春暖阳、温润溪流般,绵绵不绝却又沛然莫御地缓缓渡入叶灵体内。
叶灵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现出痛苦与舒适交织的复杂神色,肌肤之下,仿佛有青黑二气如同活物般在不断翻滚、交织、争斗。他头顶渗出细密汗珠,旋即又被那灼热气息蒸腾为丝丝白气。那汗珠初始竟是淡黑色,带着一股阴寒腥臭之气,随后颜色逐渐变淡,转为灰白,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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