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行,穿云破雾。
谢小峰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河飞速倒退,云雾扑面而来,又迅速被剑光斩开。他紧紧抓着叶明轩的衣角,一颗心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既是恐惧,又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如传说中的仙人一般,翱翔于九天之上。
前方的叶灵在柳芷晴的看护下盘膝而坐,努力调息,消化着蜀山灵药的效力。铁无情扶着谢爷爷,虽面色沉稳,但眼中亦不免流露出对蜀山仙家手段的惊叹。谢爷爷更是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祈祷还是惊叹。
御剑之速,远超骏马奔驰。不过盏茶功夫,下方险峻的山岭便逐渐缓和,出现人烟踪迹。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依山傍水而建,白墙黑瓦,街道纵横,炊烟袅袅,显得颇为繁华安宁。城镇后方,则是更加巍峨苍翠、云雾缭绕的连绵群山,其中最高处几座山峰直插云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灵气氤氲,宛如仙境,那便是蜀山剑派所在。
“前方便是迎仙镇。”叶明轩清朗的声音响起,控制着飞剑缓缓降低高度,“此镇乃蜀山门户,往来多是求仙访道之人、江湖侠客以及本派外门弟子家眷商户,龙蛇混杂,但也受蜀山庇护,寻常无人敢在此放肆生事。”
飞剑平稳地降落在镇外一处僻静林地边缘,以免惊世骇俗。
脚踏实地,谢小峰仍觉得有些腿软,仿佛还在云端飘荡。他回头望去,来时那险峻的一线天早已隐没在崇山峻岭之后,恍如一梦。
“多谢叶师兄、柳师姐相助!”铁无情再次郑重抱拳道谢。叶灵也躬身致谢。
叶明轩摆手道:“铁大侠客气了。迎仙镇中有我蜀山设立的‘知客居’,专为接待与蜀山有旧或前来拜山的道友。诸位可暂居那里,较为安全。我二人还需回山复命,并将白骨门擅闯辖境之事禀明师长。”
柳芷晴柔声补充道:“知客居的执事是外门的刘长老,为人公正,持身甚正。诸位可持我这枚信物前去。”说着,她取出一枚小巧的青色玉符,上面刻着一柄小剑和“柳”字,递给铁无情。
铁无情接过玉符,再次道谢。
“叶师弟体内寒毒虽暂压,但仍需静养,切忌动武,最好能请刘长老再为你诊治一番。”叶明轩又叮嘱了叶灵几句,随后与柳芷晴对视一眼,再次捏动剑诀。
“诸位保重,后会有期!”
青光一闪,二人再次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投向那云雾深处的蜀山仙峰,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目送二人离去,铁无情收回目光,对众人道:“我们也尽快入镇安顿吧。”
四人略作整理,便向迎仙镇走去。镇口并无官兵把守,只有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书“迎仙镇”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隐隐透着一股剑意。踏入镇中,一股热闹而不失祥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干净整洁。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馆、药铺、兵器铺、符箓店、甚至售卖低阶法器和灵材的摊位应有尽有。往来行人更是形形色色,有身着劲装的江湖豪客,有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有粗布麻衣的寻常百姓,也有不少一看就非富即贵、前来寻求仙缘的男女。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名身着淡青道袍、背负长剑、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走过,路人皆投以敬畏羡慕的目光,那便是蜀山外门弟子。
谢小峰只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这里的繁华与河阳城不同,更多了一份出尘的仙气和江湖的豪迈。
按照柳芷晴的指点,他们很快在镇子中心靠近山麓的地方找到了“知客居”。这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白墙环绕,青瓦飞檐,门口一对石麒麟栩栩如生,门楣上挂着“知客居”的匾额,显得清静而大气。
铁无情向守门的道童出示了柳芷晴的玉符。道童查验后,态度立刻变得十分恭敬:“原来是柳师叔的客人,快请进!刘长老正在堂中。”
进入院内,只见庭院深深,布置雅致,假山流水,古木参天,灵气似乎都比外面浓郁几分。不时有修士或武者模样的人走过,皆气息沉稳,显然都不是庸手。
在道童引领下,他们来到正堂。一位身穿藏青色道袍、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在堂中翻阅书卷,正是外门刘长老。他抬头看到四人,尤其是受伤的叶灵和看似普通的谢家祖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看到铁无情手中的玉符,便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老夫刘淳风,忝为知客居执事。不知几位是?”刘长老声音温和,目光扫过铁无情,在他腰间刀柄和脸上红斑略一停留,似有所觉。
铁无情抱拳道:“在下金雕堡铁无情,这位是江南射雕门叶开成掌门高徒叶灵,这两位谢家祖孙于我等有救命之恩。途中遭白骨黑衣门追杀,幸得贵派叶明轩、柳芷晴两位仙长援手,方能脱险至此。柳仙长赠此玉符,引荐我等前来叨扰。”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递上玉符。
刘长老听到“金雕堡铁无情”、“射雕门叶灵”、“白骨黑衣门”等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接过玉符确认无误,叹了口气:“原来是铁大侠和叶贤侄。白骨黑衣门近年来行事越发猖獗,竟敢将手伸到我蜀山脚下!二位放心,既入迎仙镇,便受蜀山规矩庇护,量那魔道妖人也不敢公然来此撒野。”
他仔细查看了叶灵的伤势,搭脉片刻后,眉头微蹙:“碎骨毒掌,阴寒歹毒,已伤及经脉根本。幸得高明医者以纯阳之力化解大半,又服用了本派清蕴丹,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要彻底清除余毒,修复经脉,非一日之功,需以温和药力徐徐图之,辅以自身内力调养。老夫可开一剂‘培元固本汤’,每日煎服,再以金针渡穴之术助你疏导药力,半月之内,应可恢复七八成。”
叶灵感激道:“多谢刘长老!”
刘长老摆摆手,唤来道童,吩咐准备三间相邻的上房,并立刻去药房抓药煎制。安排妥当后,他对铁无情道:“铁大侠,你们一路劳顿,且先安心住下疗伤。白骨门之事,老夫会即刻禀报内门执事堂。若有消息,会及时告知诸位。”
铁无情心中稍安,再次谢过。
四人被道童引至后院客房。房间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却干净舒适,窗外可见苍翠山景,环境十分幽静。
安顿下来后,谢爷爷终于彻底放松,疲惫袭来,很快便在房中沉沉睡去。谢小峰虽也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道童送来煎好的汤药,叶灵服下后,刘长老亲自过来为他施以金针。只见数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刺入叶灵背后几处大穴,刘长老指尖微动,以精纯温和的蜀山基础内力缓缓渡入,引导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叶灵只觉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之气被一点点化开,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适,不久也沉沉睡去,这是他多日来第一次安然入睡。
铁无情处理了一下自己肩头的伤口,虽伤势不重,但连日奔波恶战,内力消耗亦是不小,便也在房中打坐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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