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始终沉默。
她站在楚云霄身边,像一尊泥塑。直到仪式结束,司礼长老宣布礼成,她才缓缓转身,准备下台。
临行前,她脚步微顿。
没有回头。
但耳尖泛起一丝红。
那一瞬,她手指又捏了下衣角——动作极快,几乎看不见。可林渊看到了。
他知道,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他也知道,她从来不说谎,除非逼不得已。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婚书已毁,红妆已披,誓言已许。
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林渊低头,看着掌心血流不止。玉珏的断口深深嵌入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痛。他的心比这更钝,更冷。
风把最后一片婚书吹到他脚边。
纸上“永结同心”四个字,已被血染成黑。
楚云霄走下刑台前,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他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
林渊没动。
他坐在原地,姿势没有变。膝盖仍压着青砖,背脊挺直,像一根插进石头里的铁钉。
血继续流。
从嘴角,从掌心,从经脉断裂的每一处缝隙。
他的修为只剩炼气期,灵力微弱如残灯。身体未愈,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可他没有倒,也没有闭眼。
他盯着前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台,碎纸,血痕,和一条通往山门的长阶。
他曾沿着这条路走上山顶。
如今,他还要走下去。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归来。
苏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鼓乐停了。
爆竹熄了。
红绸还在飘。
台下的人开始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有人说这场婚礼办得及时,有人说林渊活该,有人说苏瑶终于摆脱了累赘。
林渊听得很清楚。
但他没有反驳。
也不会反驳。
他知道,从今往后,没人会再叫他一声“林师兄”。
他不再是首席,不是弟子,不是未婚夫。
他是弃徒,是罪人,是被所有人踩进泥里的名字。
可他活着。
他还有一口气。
还有左手紧握的玉珏。
还有眼中未灭的火。
那火不在表面,也不在动作里。它藏在沉默深处,藏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中,一点点烧掉过去的自己。
他在识海最深处,感知到某种东西正在积累。
无声,无形。
却重如山岳。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