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却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条护在身前的尾端。
“够了。”他说。
白璃浑身一僵，低头看他。他的手很凉，指尖带着血污，可触感真实。她看见他额角冷汗滑落，左肩布料已被血浸透大半，可他仍挺直脊背，像一根不肯折的铁脊。
她缓缓收力。
尾部松开，楚云霄重重摔落在地，滚出数尺，趴伏于碎石之间，剧烈喘息。脖颈上留下一圈深紫勒痕，皮开肉绽，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白璃收回八条巨尾，仅留一条轻卷林渊手臂，支撑着他不致倒下。她半跪于他身旁，银发垂落遮住两人面容。右肩纹路热度未退，可她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气息，没再看楚云霄一眼。
“还能走吗？”她问，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林渊没答。他闭了闭眼，喉间血气翻涌，又被强行咽下。他左手慢慢移向腰间，摸到那块断裂的玉珏——还在。他指尖摩挲着缺口处，像是确认某件旧物是否失而复得。
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他说。
白璃盯着他侧脸，看见他左眼尾那道淡金魔纹微微一闪，旋即隐去。她没说话，只是将尾部缠得更稳了些，另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助他缓缓起身。
十步之外，楚云霄撑着地面，一只手抓起掉落的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抬头，目光阴鸷如毒蛇，死死盯住林渊背影。
“你们走不出断魂崖。”他咬牙道，声音嘶哑，“这山里埋着三百具尸体，每一具，都会成为你们的催命符。”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风再次吹起，卷着焦土与冰渣，在空地上打着旋。夕阳彻底沉入山脊，最后一道光掠过林渊的肩头，映出他衣袍上大片暗红血迹。
白璃站定，银发随风轻扬。她右肩纹路忽明忽暗，像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她没再理会楚云霄，只低声对林渊说：“我带你离开。”
林渊靠在她身上，左手仍握着玄铁剑。他望着前方幽深密林，眼神未动。
血从背心伤口不断渗出，顺着手臂滴落，砸在枯叶上，一声，又一声。
远处，一只乌鸦自尸堆飞起，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
林渊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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