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断魂崖前空地上的冰屑不再滚动。残阳的光斜切过满地尸骸,在白璃脚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九条巨尾仍半展于身后,寒霜未散,右肩彼岸花纹灼烫如烙铁贴肉,可气息已不如先前凌厉。方才那一战耗尽了她太多力量,封印在体内深处的东西正缓缓回压,像有千斤石坠入血脉。
林渊单膝跪地,左手撑着玄铁剑,指节泛白。左腿经脉撕裂的痛楚一阵阵往上钻,他咬牙不动,只将目光投向远处林梢——那道黑影还在,一动未动。
他动了。
膝盖离地的瞬间,左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就是这一刹,他察觉不对:身形迟滞,灵力不继,破绽已现。
林中黑影骤然跃出!
楚云霄自高枝踏风而下,身影借最后一缕雾气遮掩,手中长剑吞吐三寸青芒,直刺林渊后心。他算准了时机——林渊重伤未愈,白璃真身难久持,此刻正是取命良机。
剑尖破衣入肉,一声闷响。
林渊身体一震,喉间涌上腥甜,却未回头。他右手本能去握剑柄,却发现左手还死死按在玄铁剑上,指尖已被掌心血浸透。冷意从背心扩散,顺着脊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咳……”他低咳一声,血丝从嘴角溢出。
楚云霄抽剑欲退,冷笑刚起,忽觉脖颈一紧!
一条雪白巨尾如铁索般缠上他咽喉,猛然收紧。他双脚离地,手中长剑脱手坠落,眼中惊骇尚未凝成,整个人已被甩向半空。
白璃双目赤金,瞳孔缩成竖线。她一步踏前,第九条尾高高扬起,其余八尾如屏障般展开,将林渊护在中央。她仰头嘶鸣,声音穿透山崖,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敢伤他?”她一字一顿,尾劲暴涨,楚云霄喉骨发出咯吱声响,“我要你全族陪葬!”
林渊跪坐在地,背靠巨石,右手撑住不断下滑的身体。他抬眼看向空中挣扎的楚云霄,又望向白璃——她银发沾血,唇角渗出暗红,右肩纹路明灭不定,似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衡。
他轻笑一声,咳出一口血沫。
“……咳,别弄脏手。”声音极低,却清晰传入白璃耳中。
她动作一滞,缠绕楚云霄脖颈的尾尖微微松了半分。那一瞬,她看清了林渊的眼神——不是痛楚,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忍耐。仿佛这一剑,早在他预料之中。
可她不能忍。
她右手抚上右肩,五指狠狠掐入皮肉,彼岸花纹骤然炽亮。她要让楚云霄知道,动他的人,代价不止是命。
“你说什么仁慈?”林渊又开口,声音沙哑,“你披着那身衣服,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了?”
楚云霄被悬于空中,脸色涨紫,双手抠着尾部绒毛,指甲翻裂。他艰难转头,瞪向林渊:“你们……逃不了一辈子……玄天宗不会放过你们……整个九洲都会追杀你们……”
白璃尾尖微颤,寒霜再度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