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强作镇定喝茶，更有几人忍不住望向楚云霄背影，眼中闪过讥诮。谁能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首席，今日竟被一个无名散修当众逼至窘境？
林渊始终未发一言。
但他听着白璃一句句加价，左手悄然抬起，轻轻覆上她按在桌沿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极轻，却稳稳压住了她指尖的颤动——那是兴奋，也是挑衅后的余震。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楚云霄身上。
那人依旧挺直脊背，可步伐已不如初入场时从容。衣摆掠过门槛时略显僵硬，像是每一步都在对抗无形的重压。
林渊眼中无波，唯有眼角一抹极淡的讥诮浮现。他曾仰望此人，视其为宗门楷模，如今不过是他棋局中一枚被动应对的子。当年刑台之上，楚云霄站在师尊身旁冷笑的画面，此刻在他心头掠过，却不复灼痛，只剩冰冷的审视。
楚云霄忽而回首。
两人隔空对视。
空气似凝。
两息之间，谁也未移开目光。林渊未躲，亦未挑眉，只是静静看着。那眼神不像仇敌，倒像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人。
楚云霄嘴唇微动，终未语。
他转身离去，步伐加快，背影透出一丝狼狈。
白璃收回手，指尖轻点唇角，低语：“心疼了？”
林渊未答。
他将手中陶片取出，轻轻放在桌上，断口朝向楚云霄离去的方向。碎片边缘映着灯影，裂痕分明，像一道无法弥合的旧伤，也像今日胜利的注脚。
厅内气氛仍未松弛。
其余拍品陆续登场，却再无人专注。众人目光不时扫过后排角落，又迅速移开，仿佛怕惹上麻烦。玄天宗随行弟子个个面色铁青，却不敢上前质问。
白璃靠坐椅背，手中把玩一枚玉牌——那是她拍得《九转凝元丹》的凭证，通体青玉，刻着万汇阁徽记。她指尖拨弄其上纹路，唇角含笑，眼中锋芒未敛。
林渊右手搁在膝上，左手垂落，悄然抚过腰间玄铁剑柄。剑未出鞘，但他已能感知到周围探子的气息正在增多。二楼包厢帘幕微动，三楼回廊有脚步轻移，皆非善意。
他知道，这场拍卖会还未结束。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白璃忽然倾身，靠近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他们盯上我们了。”
林渊点头，不动声色。
他抬头望向高台，管事正捧出一只黑檀木匣，匣面封着三道符印。四周修士纷纷坐直身体，显然此物非同一般。
“第四十一号拍品，”管事朗声道，“幽冥海沉船遗物一组，据传出自三百年前大战遗址，内含残卷、古兵、秘钥等物，底价八千灵石。”
林渊瞳孔微缩。
白璃指尖一顿。
匣盖开启刹那，一股阴寒之气弥漫开来，灯焰齐齐一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