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柱的刹那，体内的魔种轰然躁动。
林渊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那股滚烫的力量不再是逆冲经脉，而是自后颈烙印处炸开，顺着脊椎一路撕裂而下。他闷哼一声，五脏似被巨钳绞紧，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黑血喷在青铜柱上，顺着赤纹蜿蜒流下，像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
他想抽手，可手掌如同生根，黏在柱面无法挣脱。魔气在血脉中狂奔，经脉寸寸崩裂，皮肉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线，迅速爬满手臂、胸膛。左眼尾的淡金魔纹剧烈跳动，皮肤被撑裂，鲜血顺着眼角流下，在脸颊划出一道灼痕。
“呃……”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抠住柱身，指甲崩断，血混着青铜碎屑滴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一软，重重砸在碎石之上。玄铁剑脱手，插入地面三寸，才勉强撑住未倒。
眼前发黑，记忆碎片再度闪现——雪地、符咒、师尊低语：“堪为容器。”
不是天赋，是豢养。
不是弟子，是祭品。
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哭。左手缓缓抬起，再次伸向青铜柱。指尖离柱面尚有半寸，体内残存的混沌气已开始逆转，准备以自毁之法引爆魔种，将这承渊台连同灭世血阵一同掀翻。
他不信天，不信命，更不信这所谓宗门正道。
若要献祭，那就由他亲手点燃。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然扑来。
白璃撞开他肩头，将他狠狠推开。林渊踉跄后退，手掌终于脱离柱面，整个人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黑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抬头，只见白璃双臂张开，挡在青铜柱前，银发在血雾中翻飞，右肩彼岸花纹骤然亮起，赤红如燃。
“你干什么！”他怒吼，挣扎欲起。
白璃没有回头。她双手结印，掌心泛起赤金色光晕，低声吟唱起一段破碎的音节——那是魔域早已失传的童谣，不成调，却带着某种古老而蛮横的力量。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自己掌心，瞬间蒸腾成雾。
下一瞬，她转身，一把扯开林渊后颈衣领，露出那道深嵌皮肉的黑色符印。
她将染血的掌心，狠狠按了上去。
“吸！”
一声厉喝，如雷贯耳。
刹那间，林渊只觉体内一股巨力自后颈抽出，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拽向体外。那些游走于经脉中的黑气、淤积多年的魔毒、暴走的混沌气，竟如潮水倒灌，顺着白璃掌心疯狂涌入她体内。
他身体一轻，咳血骤停，意识清明了一瞬。
可再看白璃——她七窍渗血，银发焦卷，右肩彼岸花纹明灭不定，双腿微微打颤，却始终不肯松手。
“住手！”林渊怒吼，扑上前欲将她拉开。
白璃猛地侧身，反手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她抬起头，暗金瞳孔涣散又凝聚，脸上血泪交织，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我没疯！”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你才疯了！为了这种宗门送死？值得吗！”
林渊瞪大眼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盯着他，眼中泪光一闪而逝，随即被决绝取代：“要死，也一起死！”
话音未落，她体内骤然炸开一股狂暴气息。混沌气与魔气在她经脉中冲撞，五脏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她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林渊浑身剧震。
他终于明白她的打算——她不是在救人，是在替他承受。
替他背这罪孽，受这反噬，赴这死局。
“放手！”他低吼，用力拉扯。
白璃不答，反而将他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如擂鼓，混乱而急促，却坚定得不容置疑。
林渊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的血痕，看着她即便濒死也不肯闭上的双眼。那一瞬，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幽冥海畔她将他从崖底拖出，荒漠沙谷她为他布下火阵，护山大阵崩裂时她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