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退过。
哪怕他知道，她怕极了死，怕极了痛，怕极了被人抛弃。
可她现在，正用自己的命，换他活着。
林渊忽然不再挣扎。
他缓缓抬手，覆上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背，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焦卷的银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闭眼，体内残存的混沌气尽数调动，顺着相握的手掌，注入她体内。
不是压制，不是驱逐，而是交融。
白璃身躯一震，抬头看他。
林渊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渊：“你说一起死，我就陪你。”
两人气息交汇，真元逆流，混沌与魔气在他们之间形成闭环。白璃体内暴乱的能量开始平复，虽仍痛苦，却不至于立刻爆体。
可这还不够。
阵眼仍在，九链未断，血雾翻腾不息，青铜柱嗡鸣不止。
林渊低头，看着怀中女子惨白的脸，低声道：“该结束了。”
白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发力。
混沌气与魔气彻底融合，自心脉爆发，席卷四肢百骸。他们的身影在血雾中开始模糊，轮廓重叠，最终化作一道紫金光柱，直冲穹顶赤缝。
光柱所过之处，血雾溃散，铁链崩断，青铜柱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发出刺耳哀鸣。整个承渊台剧烈震颤，地底咆哮如兽，阵图寸寸瓦解。
轰——！
一声巨响，光柱炸开，余波横扫四方。残垣断壁被掀飞，血池干涸，阵眼湮灭。那道贯穿天地的赤缝，终于缓缓闭合，如同苍天闭眼，终结这场献祭。
光散。
烟尘落。
两道身影自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碎石之上。
林渊伏跪于地，左手仍紧握白璃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呼吸微弱，筋脉空虚，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意识尚存，清醒得近乎残酷。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
白璃蜷缩在地，银发沾着血污，右肩彼岸花纹黯淡无光，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挂着一丝血线。
可她的手，仍搭在他的腕上。
没有松开。
林渊望着她，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四周死寂。
承渊台一片狼藉，青铜柱断裂，阵图焚毁，唯有残风卷着灰烬，在废墟间盘旋。穹顶裂缝闭合，透下一线微光，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收紧握住她的手。
可就在这时，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画面——
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站在悬崖边缘，手中玉扳指碎裂，面容扭曲，口中发出癫狂嘶吼。
林渊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