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与白璃仍立于密室之中，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交错的轮廓。空气里残留着未燃尽符纸的焦味，混着露水湿气，沉沉压在鼻端。
他掌心还贴在她脊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七日来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不再抗拒这份靠近。窗外天色渐明，灰白的光从檐角渗下，照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
林渊缓缓抽身，动作轻缓却不迟疑。白璃的手顺势滑落，指尖擦过他战袍边缘的银龙鳞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走。”
脚步踏出木门，碎石在靴底轻响。晨光落在废墟之上，广场残瓦覆盖着昨夜新落的露水，远处钟楼残骸静默矗立。昨夜那场风暴已停，可空气中仍浮动着未散的灵压，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白璃跟在他身后三步远，银发被风撩起，肩头彼岸花纹微亮。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挺直如松，左手习惯性按在腰间短匕的位置。那是他多年来的动作，戒备、疏离、随时准备独自迎敌。
可今晨不同。
他在广场中央停下，转身面对她。
目光相接刹那，林渊右手抬起，缓缓抽出别在腰后的两柄长剑。一柄剑身漆黑如墨，是他自炼气期便随身携带的本命剑；另一柄通体泛青，剑刃流转着混沌气的微光，是白璃苏醒那夜，他以残存之力凝成的赠礼。
他将双剑横举胸前，递出。
白璃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青刃。指尖与他掌心轻触，那一瞬，两人气息自然交融，仿佛早已演练千遍。她抬眼看他，嘴角微扬，不语。
林渊点头。
下一息，二人同时跃起。
双剑在空中交叠，划出一道撕裂天地的弧光。剑锋未至，狂风已席卷全场，碎石腾空而起，尘土翻涌如浪。刹那间，整座主峰剧烈震颤，地脉嗡鸣，仿佛有巨兽在地下苏醒。
轰——
一声巨响炸开，半座山峰应声崩塌。岩壁自中线裂开，巨石滚落深渊，激起漫天烟尘。气浪横扫而出，将数十丈外的断墙尽数推倒，连残存的护山阵基都在震荡中发出哀鸣。
余波未歇，空中剑气仍未消散。紫金色的光芒环绕二人周身，映照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林渊立于前，白璃稍后半步，双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灵力在石板上蚀出深痕。
四周寂静。
藏身废墟中的玄天宗弟子纷纷探出身形，瞪大双眼望着眼前景象。有人曾见过林渊年少时风采，也有人目睹他被废黜当日的惨状，可从未有人想过，那个曾跪在刑台之下、任人践踏的弃徒，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身边那位银发女子，竟能与他气息共鸣，双剑合璧之时，竟似一体同源。
一名老弟子踉跄走出，衣袍沾满尘土。他抬头望着高台之上那两道身影，嘴唇颤抖，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参见……共主！”
声音嘶哑，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其余人面面相觑，有人尚存犹豫，可当他们看到那崩塌的山体、那仍在空中盘旋不散的剑气时，所有疑虑都被碾碎。陆续有人跪下，先是三五成群，继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不到片刻，整个广场已无一人站立。
“参见共主！”
“参见共主！”
呼声如雷，响彻山谷。
林渊站在原地，未曾抬手示意，也未言语。他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白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