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拐杖,可不是第一次举起来了。
院子里被她用拐杖打过、吓过、赶过的,恐怕不止林姨一个。
“你胡说!你抹黑!老太太什么时候随便打人了?都是别人先惹她!”何雨柱梗着脖子反驳。
是!苏辰,你为了给自己开脱,竟敢如此污蔑德高望重的老人!你还有没有点人性!”易中海也厉声帮腔,试图把水搅浑。
苏辰直接无视了他们苍蝇般的聒噪,转身面向刚才被点名的王二和林姨,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然清晰有力:“王二哥,林姨,还有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娘,以前你们不敢说,是怕什么?怕易中海的‘一大爷’权威?怕傻柱的拳头?还是怕这位‘老祖宗’的拐杖和撒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眼神躲闪、欲言又止的住户,声音提高:“现在,街道办的领导在这里,厂保卫科的领导也在这里!这是你们说出实话,讨回公道的时候!难道你们还想继续忍气吞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孩子被打,玻璃被砸,还要赔着笑脸叫‘老祖宗’吗?今天有领导给你们做主,你们怕什么?难道等领导走了,再继续受欺负?”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许多人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屈辱和畏惧的门。
王二,这个老实巴交、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看着苏辰那清亮而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脸色铁青但明显站在公正立场上的王主任和李队长,再想想去年冬天那刺骨的寒风和孩子们冻得通红的脸蛋,还有被轻易夺走的、孩子们盼望已久的半斤肉……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指着聋老太太,对王主任道:“王主任!苏辰说得对!去年街道奖励我家那半斤五花肉,就是被她抢走的!我媳妇儿就说了句‘孩子馋了很久’,她……她就拿拐杖把我家窗户玻璃砸了!大冷的天啊!孩子们冻得直打哆嗦,后来全感冒了!我去找易师傅说理,易师傅还说……还说老太太年纪大,让我别计较,说我媳妇儿不会说话,惹老太太生气了!我……我……”他说不下去,蹲下身,抱着头,肩膀耸动,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竟然当众哽咽起来。
王二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林姨也抹着眼泪,抽泣着开口:“我儿子……我儿子就是捡了傻柱掉的一块肥皂,被他打得胳膊肿了老高,吊了半个月!我去找易师傅,找老太太评理,老太太……老太太用拐杖把我赶出来,说我儿子活该!易师傅也在旁边,就说傻柱下手是重了点,但也是为我儿子好,让我别闹了……医药费花了十几块,都是我自己借的!他们……他们一分钱都没出!”
两人的控诉,如同打开了闸门。
院子里其他一些曾经受过类似欺负,但一直敢怒不敢言的住户,也开始蠢蠢欲动,交头接耳,看向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目光,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恨。
苏辰适时地转向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煞白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二大爷,三大爷。
刚才王主任问你们,为什么明知易中海有错,却不向街道反映。
现在,我可以替你们回答一部分——是不是也因为,有这位‘老祖宗’在?你们怕得罪了她,怕她撒泼打滚,怕她万一有个好歹,你们担不起‘不敬老’、‘气坏烈属’的罪名?所以,哪怕看到不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和稀泥?”
刘海中张了张嘴,他完全没想到苏辰会把“刀子”递到他手里,而且递得如此猝不及防,直指要害!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承认?那就坐实了自己“失职”、“纵容”甚至“帮凶”的罪名,王主任刚才已经很不满了。
不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聋老太太的跋扈,易中海的偏袒,院子里谁不知道?而且,这似乎是个机会……一个把主要责任推给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把自己“被迫无奈”的形象立起来的机会!
他是个官迷,但最基本的利弊权衡还是懂的。
易中海已经彻底臭了,一大爷位置肯定保不住。
聋老太太这尊“佛”,经过苏辰这么一闹,王主任和李队长心里肯定也埋了刺,以后未必好使了。
现在,保住自己二大爷的位置,甚至……趁着易中海倒台,说不定能更进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了这一点,刘海中心中再无犹豫。
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被迫无奈”的表情,重重叹了口气,对王主任道:“王主任,李队长,我……我承认,我们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但……但有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啊!”
他指向聋老太太,语气“诚恳”又带着“委屈”:“老太太在咱们院,那是……那是被易师傅当‘老祖宗’一样供着的!她说东,我们不敢往西。
稍微有点不顺心,她就闹,就说我们虐待烈属,不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