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父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强子，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赌博欠的债？”
黄强愣住了。父亲怎么会知道？
“你王叔的儿子，在棋牌室当服务员。他说看到你好几次了。”黄父的声音很沉重，“强子，赌博是条不归路啊。你忘了你二叔是怎么死的？”
黄强的二叔，二十年前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被逼得跳了河。这件事是黄家永远的痛。
“爸，我知道错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我把债还清，就再也不赌了。”黄强哀求，“您帮帮我，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黄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这是我跟你妈攒的养老钱，一共四万二。你拿三万八去还债，剩下的四千，给你妈看病用。她最近心脏不好，一直没敢跟你说。”
黄强接过存折，感觉有千斤重。这是父母的养老钱，是他们的救命钱。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爸，谢谢您。我一定还，一定还......”
“钱不用还。”黄父摆摆手，“但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去赌，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黄强跪下了：“爸，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如果我再去，天打雷劈。”
从父母家出来，黄强直接去了银行。取钱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这是父母的养老钱啊，是他们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还清债务的那一刻，黄强感觉轻松了很多。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愧疚。他不仅输掉了自己的钱，还拖累了年迈的父母。
晚上，黄强把剩下的四千块交给陆军霞：“霞，这是我这个月挣的，你收着。”
陆军霞有些惊讶：“这么多？”
“我多跑了几天夜车。”黄强不敢看妻子的眼睛，“以后我每个月都交这么多。”
陆军霞接过钱，脸色缓和了些：“别太累，身体要紧。”
“我知道。”
那一晚，夫妻俩终于睡在了一起。虽然还是背对着背，但至少，关系有了缓和的迹象。
黄强以为自己真的能重新开始。他白天跑车，晚上回家，周末陪家人。有几次王胖子叫他去打牌，他都拒绝了。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直到一个月后的那个下午。
黄强正在装货，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黄强先生吗？您父亲心脏病发作，正在抢救，请马上来医院。”
黄强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扔下手里的活，开车直奔医院。
抢救室外，黄母坐在长椅上哭泣。看到黄强，她抓住儿子的手：“强子，你爸他......他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你去棋牌室。”黄母哭得说不出话，“他去找你，想劝你回家，结果看到你又坐在麻将桌上......他一激动，就......”
黄强如遭雷击。他以为父亲不知道，原来父亲一直在关注他。
是的，这一个月，他确实又去了两次。都是王胖子叫的，说“小玩玩，不伤身”。他想着只是消遣，没想到会被父亲撞见。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黄母晕了过去。黄强扶着母亲，看着父亲被推出来的遗体，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里面满是失望和痛心。黄强跪在床前，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泣不成声。
“爸，我错了......爸，你醒醒啊......”
但父亲再也听不到了。这个沉默寡言却深爱着他的男人，因为他的不争气，永远离开了。
葬礼很简单。黄强花光了剩下的钱，给父亲买了最好的墓地。下葬那天，下着细雨。陆军霞带着小磊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黄母因为打击太大，也住进了医院。医生说是心梗前兆，需要住院观察。
黄强守在母亲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恨不得杀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父亲不会死，母亲不会病。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强子。”母亲醒了，声音微弱。
“妈，我在。”黄强握住母亲的手。
“你爸临走前，让我告诉你......”黄母喘了口气，“他说，他不怪你。他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把这个家撑起来。”
黄强的眼泪夺眶而出：“妈，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改。”黄母闭上眼睛，“你爸在天上看着你呢。”
从医院出来，黄强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失去了父亲，气病了母亲，伤了妻子的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赌博。
他发誓，这一次，他真的真的再也不赌了。
但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几天后，黄强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黄强，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节哀。不过，你欠我的三万八，该还了。”
黄强愣住了。他明明已经还清了，怎么还有债？
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接了，是马老板的声音。
“黄师傅，节哀啊。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你父亲去世了，债可不能赖。”
“我已经还清了！”黄强吼道。
“还的是本金，利息还没算呢。”马老板慢条斯理地说，“按照我们的规矩，日息百分之一，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本金三万八，利息两万二，一共六万。看在你父亲刚去世的份上，给你抹个零，五万八。”
“你这是高利贷！我不还！”
“不还？”马老板笑了，“黄师傅，你母亲还在医院吧？你儿子在实验小学上四年级吧？你老婆在纺织厂上班吧？你不想他们出什么事吧？”
黄强的手在颤抖：“你......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马老板挂了电话。
黄强瘫坐在地上。五万八，他到哪里去弄五万八？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家三口的合影——陆军霞搂着小磊，他在后面抱着他们，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去年春节拍的照片。那时候，父亲还在，母亲健康，家庭和睦。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黄强抬起头，天空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无处可逃，这时身心疲惫的黄强跪在地上对天大吼，我该怎么办随后就晕倒在地。